哪怕那些飯菜，都是我親手烹飪，我也只能端上飯桌后，獨自回廚房用膳。
因為我不需要吃飯，沒驗過獨自一人用膳的清冷，所以從未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
跟了皇帝近十年，他也從沒察覺過我幾乎沒吃過凡俗食。
但如今見高昭一筷子一筷子地往我碗里夾菜，我心中不免有些疑。
到底是皇帝太過迂腐，還是高昭太過放？
「想什麼呢？」
我看著眼前眉目張揚的年，皺眉道出了心中疑。
「我的媽，你跟了皇帝十年，沒能跟他一起吃過飯？
「他不是還準備封你做貴妃的嗎？連頓飯都不能吃，就這麼追你的？」
高昭十分震驚，似乎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明明知道我是田螺仙的時候，都沒見他如此驚訝。
「你看看外頭！」
高昭拉我出了包間，往樓下一指，我瞧見了好幾桌男同席的食客。
11.
「那些或許是夫妻，所以不用顧及男大防。」
我掃了一眼剛想收回視線，卻看到了立在桌旁侍候的丫鬟。
「看到沒，不能上桌的，只有奴仆，狗皇帝本沒把你當家人啊，虧你辛苦替他持這麼多年！」
我皺了皺眉，心里有點不舒服。
倒不是因為皇帝拿我當下人，只是突然想起皇帝許我承諾時的模樣。
十年前南邊大旱，家不管，民不聊生，民間義軍興起，形了好幾勢力。
皇帝就是當時的其中一義軍頭領，那時他隊伍剛聚，勢單力薄，幾次差點被府剿滅。
他因為被府追殺躲進了深山，遇到了尚未世的我，我見他渾是傷就將他救下。
不解帶地照顧了許久，他才恢復如初。
得知我獨自在深山居住后，他提出帶我出山。
我正好也到了世的年紀，就選了他做羈絆，跟著他了世。
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他，認真做好田螺仙的本職。
后來他似乎被我，主許諾我，說功立業之日，必定十里紅妝娶我為妻。
沒問我愿不愿意，只是意氣風發地許了諾言而已。
既然只是把我當下人，那大可不必許那種諾言。
畢竟我只為修行，從沒對他有過幻想，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或許是上位者用來籠絡人心的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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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請高人助陣時，許諾高厚祿那樣。
見我表不太好，高昭又點了兩罐子酒水，讓我喝酒聊聊跟皇帝的恩怨仇。
看他一副眼等聽戲的模樣，我覺得有些好笑。
也沒什麼不能講的，于是當做講故事般，都同他講了。
12.
我喝了一罐酒依舊清明如初。
但我沒想到，高昭能醉這般模樣。
「我跟你說，狗皇帝他絕對在 PUA 你，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娶你為妻，他就是吊著你而已！」
我了眉心，手捂住他的。
「行行行，別說了，路人聽到就麻煩了。」
我攙扶著他走在大街上，卻又突然想起來，宅院已被他抵出去了。
「為什麼不能說？狗男人，敢做還怕別人罵？還好你離開了，不然我都得開叉車去叉你！」
正當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時，高昭酒勁徹底發，扯著嗓子當街怒吼，替我鳴不平。
我掃了眼路人探究的眼神，頭一次會到丟臉是什麼覺。
「閉吧你！」我有些惱，直接用法力封了他的。
「嗚嗚嗚，嗚嗚～」
不理會他的掙扎，我從他懷中掏出銀票，帶著他進了最近一家客棧。
進了客房，又在房間里設了個結界，確定聲音傳不出去之后，我才解開他上的法。
高昭發現能說話之后，立馬拉住了我的手。
「別難過啊，等著哥給你報仇！」
我將人拉到床邊，盡職盡責地凝了水出來給他清理收拾。
「你折騰點我就不難過了。」
至于皇帝那邊？我確實有一點點難過的。
畢竟是世第一位羈絆，又有十年陪伴，總是有些許在里面的。
但仙家壽長，我明白他不過是我漫長生命中的一小段，隨著時推移，我遲早會把這一難過徹底忘。
所以沒什麼值得掛懷的。
「我沒跟你開玩笑，哥一定會替你出氣的。」
高昭卻不依不饒地拉住我，酒氣繚繞的眸子一片堅定。
13.
次日一早，我推開高昭的房門，只在客桌上看到一張書信。
上頭歪歪扭扭地寫著：「哥進宮給你報仇去了！」
嚯，這缺胳膊的字兒，能讓他寫出下戰書般的氣勢！
我是該贊他膽識過人，還是該頭疼新羈絆不長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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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是什麼地方？三步一哨五步一崗，他一個前朝破落侯爺往里鉆，還有出來的機會嗎？
我氣得拍桌，恨恨地罵著：「死干凈點，剛好我能換個新羈絆，省得一天讓我心！」
跟了狗皇帝十年，都沒有跟高昭三天的心多。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罵歸罵，但我心中的擔憂卻越滾越大。
昨天頭一回驗到丟臉，今天又頭一遭驗到了坐立難安。
我這哪兒是找了個羈絆，這是找了個好大兒吧！
算了，把高昭看做兒子的話，這些都是兒債，該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