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的鬧鐘準時響起，生生打斷了我的發問。
我低頭摁掉鬧鐘時，又看到那十幾個未接來電和一堆新消息。
刻意忽略掉那對狗男的擾，我看到幾個班級群里都有靜，剛要打開查看，唐欣突然打來了一個電話。
「大壽星方老師，昨兒的生日過得怎麼樣啊？累不累？嘿嘿！今天再放你一天假好不好？咱一年就這麼一天，反正我沒事，可以再替你值一天班！」
電話那頭，唐欣的聲音咋咋唬唬，高卻喜慶，直我的心。
是我關系最好的一個同事，也在電通學院當輔導員，帶大三學生，昨晚就是好心和我換班。
「謝謝你唐欣。」我平復了一下心，沉聲道，「我一會兒就去學校，見了面和你說。」
掛掉電話，群消息提醒還在突突突地冒出來，我依次點開，卻又經歷了一次強烈的緒沖擊。
這群「早八」的孩子居然都爬起來了，一排排的「方老師生日快樂」和飄落的生日蛋糕表包晃著我的眼睛。
而昨晚的我，甚至連一口油都沒嘗到。
「你說巧不巧。」高宇昂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也是 B 科大電通學院的，13 級。」
我抬頭，知道自己的眼眶又不爭氣地了。
明明有人惦記，卻又實在委屈。
「這太巧了，哈哈……」我紅著眼出笑臉，覺得自己此刻的樣子肯定很難看，「你們電通人都是天使嗎？」
眼淚沒出息地往下淌，我一邊笑一邊拿手背使勁地，卻越越多。
「你不也是嗎？」高宇昂趕從背包里出一包紙巾，了張給我淚，「怎麼又哭了呢？」
「不過我們電通可有你這樣的小哭包。」
高宇昂越要開我玩笑，我越是忍不住掉眼淚。
世界上人與人的差別怎麼那麼大，有的人能讓我一夜之間墮地獄，有的人卻又像天使一樣溫暖有心。
高宇昂拭的作輕無比，像是快要習慣了我的眼淚，里不停地說著安的話：
「我真怕了你了，別哭了行不，你看你這不是歡迎的嘛，就留在電通吧，B 科大你值得擁有！」
他戲謔的語氣終于逗樂了我，眼淚功地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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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搶過他手里的紙巾，不小心到他的指尖，溫熱的，帶著一點糙的薄繭。
我漲紅了臉：「謝謝你高隊長，你真是個好人。」
高宇昂放下手，卻還俯盯著我的臉，上不饒人：
「喲，這麼快給我發好人卡了？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說謝謝？」
「不是，我沒有……」等下，什麼欺負？
我小心斟酌語氣，試探道：「難道我昨晚對你做什麼過分的舉了？」
高宇昂的神變得異常彩，瞇著眼盯了我半天，就是不說話。
我被看得快發了：
「那個……我真不太記得了，高隊長，你就告訴我吧，實在不行我給你賠禮道歉好嗎？」
「那恐怕……你得請我吃飯了。」高宇昂終于肯開口。
他站起不再看我，繼續往前慢悠悠地走，目視前方，不再分給我任何一個眼神。
「我本來不想說的。」
「方老師，雖然昨天晚上你多次將我撲倒在地，強吻了我，但我還是要對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7
忘了自己是頂著一張什麼樣的臉回到家的，只記得聽完高宇昂那幾句話，我的腦袋就再沒抬起來過。
以前總在網上看段子，同別人的社死現場，這下好了，我直奔社死頂點，丟人丟到派出所。
而這個早晨唯一讓我慶幸的是，當我回家時，沒再看到魏薇薇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們，也沒想好怎麼開口讓搬出去。
匆匆趕到學校，我剛踏進辦公室，就聽見唐欣在教訓學生，似乎是為了上周的某場考試。
待學生們走掉，辦公室只剩我倆，我才一頭撲進唐欣的懷里，又忍不住開始掉眼淚。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哭了，但次數再多，也遠遠比不上我和周誠走過的年頭多。
直到哭得沒力氣了，唐欣卻還沒罵過癮：
「不要臉的狗男，別讓我見，絕對讓他倆不得好死！」
著我的雙肩，一臉憂慮：「小可憐兒，那你昨晚怎麼過的？你應該給我打電話呀！」
提到昨晚，我忽然就又想哭了，為我自己的社死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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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昨晚我，」我鼻子，心虛得不行，「我喝得有點兒多，不太記得了……」
唐欣著我的臉蛋吩咐：「瞧瞧你這黑眼圈，以后別自己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事你找我！」
不提還好，一提我又陷了回憶，我努力嘗試想起昨晚的細節。
陌生男人的俊臉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膛寬闊實似一堵墻，在我耳邊的吐息熱，雙臂的擁抱踏實又暖和，似乎還有上的，的，帶著一點點胡茬的刺……
我還以為那是夢。
「過兩天的安全宣講……喂，方苒你有沒有在聽啊？」唐欣在我眼前揮手，召喚回我的注意力。
「啊？哦，你再說一遍，不好意思我剛剛跑神了……」
快到中午，周誠又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我依然沒接，甚至想拉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