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意思就是，你是皇帝，你得聽我的，讓軍隊回邊疆，最好是繼續放羊。
我爹當時就納悶了：「我是臣賊子，你是臣賊子？我這皇帝給你當，來你上來坐，我看你站著怪累的。」
龍椅本就寬闊，他拍了拍空的位置，朝對方招手：「來，來，來，坐朕邊說。」
首輔一時語滯，面發紅，半晌吐出一句：「豎子小兒，難登大雅之堂。」
我爹十五歲封將軍，十七歲駐守邊疆，如今也才過而立之年。
在年近花甲的首輔眼中，屬實是豎子小兒，不服管教。
我爹挑眉，走了下來，走他的笏板，連敲七下。
「你——以為——我是——李序安——好脾氣——讓你們——欺負？」
首輔大人為三十年，沒遇見過這種況，人都怔住了。
等到七下打完，首輔了頭，一下子伏地咆哮：「陳顯揚，老子不干了，你等死吧。」
我爹環顧四周。
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位筆疾書的史：
「記得把這段也記上，朕的高時刻。」
史握著筆，神呆滯：「啊？」
我爹面嫌棄，聳了聳肩：「李序安哪找的笨蛋？這也能當？」
我也覺得，這人真笨。
我和我爹散了朝。
我問他，為何說李序安被欺負。
我爹就問我：「這幾日，你覺得當皇帝很爽嗎？」
還沒有我們在邊疆自由自在。
我爹說：「對啊。李序安就很不爽，每天上朝聽廢話，下朝批奏折，而且我寫信讓他來邊疆玩，他十年都沒去過，閣不讓他和我見面，說我有軍隊很危險。」
他轉過臉來：「君君，我危險嗎？」
「爹，你寫信不是都問他死沒死嗎？」
我爹皺著眉頭，目惆悵：「那是后來。他說他死之前，會命我進京。」
我爹低下頭，嘆了嘆氣，邊走邊念著：「李序安啊！李序安！」
我停住腳步。
難道皇帝駕崩之日，閣就許我爹進京了？
我是武將，我爹也是。
武將若做到位高權重，都懂些不文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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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臨終之時，詔要你回京。
接旨，便是赴死。
不接，如同謀反。
反正沒有好下場。
我追上去：「爹，難道這就是李序安的帝王之道？如此冷無？」
我爹不以為然：
「他是明君，自然有。」
08
李慕卿每日還在太傅那里讀書。
讀的不是治國策論，便是縱橫之。
我覺得這樣不對。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學這些沒用的，只會徒增煩惱。
到頭來學他爹那樣，什麼帝王之道。
我搶過太傅的書，稍作沉思道：「他如今是我的駙馬，你應該教別的。」
太傅看向李慕卿。
他眉眼微，輕點了點頭。
太傅猶豫道：「那太子妃，覺得駙馬，學什麼好？」
不愧是他能做到太傅，這稱謂兩頭不得罪。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老頭計較：
「當然是學男德。」
我這幾日看下來，李慕卿長得招人，男德是非常有必要學。
太傅捻起長須，張了張口：「臣只聽過德戒，男德從何學起？」
看來這老頭不行，還得我親自教學：
「第一，不能和人單獨相，看都不許看。
「第二，不能和喜歡你的人說話。」
李慕卿吹著茶沫，角噙笑：「那包括你嗎？」
「當然不包括啊，你就是圍著我轉，有好吃的先給我吃，好玩的先給我玩……」
我站在他面前，背著手說個沒完。
他聽得頗為認真，修長手指搭在杯盞，似乎在沉思。
突然站起來，雙手一，將茶盞遞到我邊：
「那我請公主用茶，很好喝的。」
聲如清泉，落山林。
我一時怔了怔。
李慕卿，他好上道啊。
于是就著他的杯子，默默喝了口茶。
「駙馬很聰明，今天就學到這里了。」
我頭也沒回，就先跑了。
李慕卿淡淡笑了。
他單手將杯盞擱置，重新跪坐下來，并請太傅座：
「老師，我們繼續吧。」
我在門外，靠著墻，心怦怦跳，臉還發燙。
我大概是不能再賜死他了。
李慕卿的表現溫順異常，我實在是侮辱不了他。
而且男德他是真學到了。
花園，有人攔住他，喊他太子表哥。
李慕卿當場讓人拿出幃帽，自己輕輕戴上，白紗把臉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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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侍從上前：「對不起，我家殿下不能和你說話。」
人眼圈泛紅：「表哥打算娶陳將軍的兒？」
李慕卿點了點頭，便走開了。
我躲在湖邊柳樹上看，沒想到這就完了？
李慕卿走到樹下，揭下帷帽，仰臉一笑，對我喊話：
「陳思君，下來。」
我腳尖一，輕輕躍下。
我又挽住他的胳膊，沿著樹干，飛起數步。
他沒反應過來，手挽了我，眼眸溢出彩。
我和李慕卿并排在樹上坐著。
我拿著柳葉往湖里打水漂，激起淡淡的漣漪：
「李慕卿，我厲害嗎？摘葉飛花，很難的。」
我生怕他不知道，這個作有多難。
李慕卿折下數柳條，指尖翻轉飛舞，做了個漂亮的柳枝環。
他要往我頭上戴，我低下了頭：
「陳思君，你好厲害啊。」
他非要用哄人的語調。
耳垂發燙。
我生地轉移話題：
「你哪來的表妹？對了，你娘是誰啊？」
李序安沒有后宮嬪妃，一個也沒有。
我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太子。
「孤是過繼的宗室子，生父親是梁王，母親是王氏，表妹自然是王家的姑娘。」
李慕卿側頭看我：「不過我們往來不多，你勿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