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名校出的清高與自傲，既有一步登天的，卻堅信著自己不會做攀附的菟花。
我高喊著要保持獨立的人格、審慎思考的理，可是在巨大的閱歷差距和資源差距背后，空有骨氣是無用的，只會逐漸顯自己的怯懦，最終喪失從容不迫的淡定，而開始獻、討好、挽留。
最后變得面目全非。
7
在沒有想清楚之前，我下意識地以回避問題的方式減了我和他見面的頻次。
而不久，我遇到了轉移注意力的煩心事。
關于申博。
文科博士名額張，如果有意向，就要早做準備。研二一開學，導師就問起了我們是否繼續讀博。
說實話，文科專業，條條大路通牛馬。
特別是古文字這種一片拓本就幾千的燒錢專業，價比簡直低過馬里亞納海。
我在讀博的愿和就業的現實中反復搖擺，一連幾天都愁眉不展。
直到幾天后，向良之約我出去。
他一如既往地溫和堅定：
「初初，科研天賦這種東西不是與生俱來的，誰能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才能走得遠。」
「可我知道，你是最耐得住寂寞的。」
他輕地著我的頭：「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不是還有我呢？」
他把一個盒子推給了我。
他點點頭：「打開看看。」
我滿心疑慮地打開盒子，在看到東西之后大驚：
「銘文拓本？！」
他得意地挑挑眉：
「拍賣會看到的，我厲害吧？」
我拿起來看了半天，再三確認這的確是很珍貴的基礎材料。
想買下來都需要學院層層審批和攢經費的程度。
我又驚又喜：「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他笑得像只了腥的小狐貍：
「因為我看一個老教授在拍，所以我就競拍搶過來給你了。」
我跳起來一把擁住了他：「謝謝你。」
一個頂級投行的 MD，他應該游走于商業酒會，聲犬馬。
珠寶、服、包，應該是他最習慣送的東西。
可這次竟然為了我跑到古董拍賣會，跟老教授搶拓本。
多日來的霾一掃而空，和事業的雙雙迷惘被他輕而易舉地驅散。
這樣的他，我怎能不心？
我抬起頭，輕輕在他的下上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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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從小到大，我都是最努力最勤的孩子。
這一次，我也要為我們的努力一次。
閱歷、份偏差帶來的習慣差異都可以通過學習來補足，曾經我可以讓任何知識從無到有，這回也一定可以。
年底的時候，我作為向良之的伴出席了他們家主辦的酒會。
他的父母和他都是從事金融行業的，我曾為他三十歲實現經濟自由而嘆，他卻搖頭：
「我父母靠著自己，四十歲雙雙實現了財富自由；而我踏著他們的肩膀，也不過提前了十年，不算什麼就。」
能四十歲打出一片天的夫婦，眼必定非常毒辣。
一路上，我滿腦子都在倒放各種拿出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經典片段，又擔憂會不會當場出現母親屬意的聯姻兒媳。
可令我意外的是，向良之的母親見了我，沒有任何不滿和異常，反而在向良之介紹我后和善地笑了：
「良之的總說我們家滿銅臭，要是見了你，肯定歡喜。」
因為向媽媽的態度，我的心再次被捧上云端。
喜悅、虛幻，而又難以置信。
我跟在向良之旁，被別人問起時，向良之總會含笑說一句：
「初初啊，馬上就要讀博士了。」「研究青銅的銘文，我可不懂。」
他這話說得自然，可我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和不適。
但好像又無可指摘。
我和向良之說了聲，自己坐到一旁稍作休息。
多日來的學習使我已經能在這種場合不怯，雖不到游刃有余，但起碼端莊大方，不會丟臉。
我按下心中的怪異，滿是被向媽媽肯定和自己逐漸適應的喜悅和欣喜。
因為是家族質的酒會，向良之的表兄弟姐妹也來了許多。
他們見了我也沒有任何緒，稍稍點頭示意，禮儀周全。
明明我應該欣喜，可我的潛意識卻總在響怪異的雷達。
我索不去想了。
對面坐下一人，應該是向良之的表姐，高跟鞋走累了，也來休息。
明明的眼角眉梢顯著明與銳利，可對我還是溫言細語。
可我覺得，這并非出于喜，而是客套和疏離。
「鄒小姐似乎心事重重？」
我禮貌地笑了笑：「沒有，只是擔心給良之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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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改，笑中帶著幾分嘲弄的天真：
「這有什麼？我們家并非做實業起家，不需要通過聯姻來實現資本積累和資金填充。」
「我們做的是用錢生錢的事，就算自己沒有錢，也可以用別人的錢，所以鄒小姐大可不必擔心什麼聯姻的事。」
「對于我們這樣的家族，良之只要有一個面的、拿得出手的朋友，那就很可以了。」
「鄒小姐未來若是博士畢業，做個大學教師，是相當面的工作呢。」
我混的思緒中，兩顆信息磁石終于穩穩地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