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我媽神復雜。
「你們班主任說，你要轉文科？」
我點點頭。
「啊？轉文科？」沈母馬上接道，「聽阿姨的，那可不能轉啊，這馬上就高三了。」
「張老師說你今天頂撞了老師，還說要自己一個人坐，是最近遇到什麼事了嗎？」我媽問。
我搖搖頭。
「媽，我想學文科，考京大新聞系。」
「京大？」沈母又立馬道，「哎喲京大可不好考。」
「窈窈，阿姨和你說，孩子不要去做什麼新聞，不安全，也不掙錢。
「孩子就學個什麼會計啊什麼的，以后好找穩定工作。
「我剛才還和你媽說呢，咱們本地那幾所 985 大學的會計專業都不錯的。
「而且京大離家多遠啊，孩子還是離家近點好，以后你和沈琛都在本地上大學，周末還可以回家。」
上一世，沈母就是這樣，不斷地在我父母和我面前說留在本地有多好。
因為不好，不愿出門，很早之前沈琛就和我說過，他媽想讓他考本地的大學。
而我作為認定的所謂「知知底」的準兒媳，當然也是留在本地上大學才最「保險」。
那時候，我也許不是腦上頭，更是因著這些話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催眠，所以填報了本地大學的會計專業。
「你家就你一個孩，還是離父母近點好。
「你和沈琛從小一起長大，這世界上沒有男的會比他對你更好了。
「畢業了就早點結婚好。
「窈窈，孩子不用有太重的事業心，穩定最重要，總得要顧家的。
「孩子要早點生孩子，對你恢復也有好。」
……
正是在這些話語的洗腦下，我畢業后找了個普普通通的穩定工作，和沈琛結婚，甚至因為一直沒有懷孕，懷疑過自己。
而我五年未能懷孕，沈母對我的態度逐漸惡劣，甚至有一次，我意外地在門外聽到和沈琛說：
「兒子，雖然結婚了，你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就應該結婚前做個婚檢的，誰知道居然不能生。」
「媽，不一定是窈窈的問題，也有可能是我的問題。」
「怎麼可能是你的問題？！」提高聲音，「我和你說，窈窈吧，就是從小被你慣壞了，天天要啥給啥，我現在倒是看著人家琪琪好的，總來給我送東西，格比窈窈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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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啥時代了，又不是不能離婚，你和窈窈現在三天兩頭吵架，你就和琪琪去試試，萬一懷了就踹了，和人家琪琪在一起好了。」
過往的回憶涌上心頭，而沈母這邊，還在滔滔不絕向我媽輸出的價值觀。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可不能好高騖遠，孩子啊還是要求個穩定，找個知知底的好婆家，畢業啊早點結婚要孩子，老話說得好嘛，學得好不如嫁得好……」
「阿姨，」我打斷，「這個世界上確實大多都是普通人，可是普通人也是有夢想的。」
「夢想不是好高騖遠，孩子的價值也從不是結婚生子，您如果讀讀書，或許就可以發現，在推歷史進步中占有了多麼重要的地位。」
「那也不是人人都能推歷史的，你們這些小孩子，就是被網上那些國外的腐朽思想荼毒了，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又轉頭看向我媽，「窈窈媽，我之前就和你說吧，得注意孩子的思想變化，一旦被洗腦了，很怕人的嘞。」
我冷笑一聲，「阿姨，到底是網上在洗腦我，還是您在洗腦我們一家子？」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陡然變了臉。
「您沒事就來我家，和我媽說孩子不能遠嫁，孩子不要有事業心，孩子要早點結婚，我就不明白了，您就這麼想管我嗎？」
「你，你……你這孩子不知好歹啊，我從小看你長大，這不是關心你嗎？我也是很忙的，你要是個馬路上的陌生人，我哪有閑工夫關心你？」
「既然您很忙，那就麻煩您忙自己的事，別沒事往我家跑了。」我冷聲。
沈母張大，愣愣地看著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行行，我走我走，我以后再也不來你家了！」說著就起，可作卻慢慢吞吞，明顯是在等我媽拉。
可我卻先一步，拉住了我媽的手。
「謝謝阿姨，確實，我馬上高三了，也想有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沈母的臉青一塊白一塊，走前又頓住腳，轉頭對我媽恨恨道：
「窈窈媽啊，你這孩子，真該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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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離開后，我媽嘆了口氣。
「怎麼你今天火氣這麼大？」
其實我爸媽，一直都是很開明的父母。
也是很善良的人。
可善良的人，有時耳也會，也會被人利用。
我拉著我媽進了房間，指著書柜里一排的新聞書籍。
「媽，你知道的，我從很久以前，就對新聞很興趣。」
「高考也許不是唯一一次改變人生軌跡的機會，但卻是一次很重要的選擇。」
過去的我，不過是隨大流，因為所有人都說理科報志愿可選專業多，說理科的前途更好。
可我個人其實是更喜歡文科的。
「媽，我做出這個決定，是深思慮，且實際判斷過的，高二上課雖然以理科為主，可是因為我對文科有興趣，而且會考也要考，其實大框架的容我并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