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爹煞有介事:「看見沒?這便是踏出界的后果,菟兒答應爹娘,這輩子都不會踏出一步,永遠待在界,好不好?」
都燒禿兔了。
哪能不好呢?
……
終于,在我九百歲這年。
我毀掉與爹娘的規定,踏出界逃生了。
02
我爹大干戈,驚了半個族尋我。
他不知,我化一只長耳兔,天天在神族領地上挖地。
不到半年,神族領地被我挖了地下城,通向魔族的領地。
這一看,任誰都會懷疑神族和魔族出了叛徒,在禍水東引這件事上,我深得髓。
某天,當我正噗嗤噗嗤挖地時,我的數個兔窟被人震塌了。
那人提起我的兔耳,笑得溫潤:「驚神界的異響,竟是一只兔子。」
他金冠墨發,五溫雅,一月白袍子邊上金云紋瀲滟生輝。
這是一個神族人。
我勤勤懇懇挖三個月才打通的地,全給他毀了。
即使他長神仙,也按捺不住我要殺了他,埋到地里,再種上蘿卜的決心。
我正打算弄死他。
他突然蹲下,扯住我汩汩流的,包扎,一氣呵。
最后,一蘿卜被扔在我面前:「了,吃吧」
殺心頓時被撲滅,對兔族來說,沒有什麼比扔蘿卜更直接的示好方式。
我尷尬中,扭頭,假裝看不見那蘿卜:「……」
他卻拎起我的耳朵,從兜里拿出致瓷瓶,倒出一顆散發淡淡神的藥,夾在蘿卜條里喂我吃。
我的傷七日了,甚至久久不見好。
這顆藥丸是我瞧得上的東西,我吃一口就吐一口蘿卜。
可把我惡心壞了。
誰家好人喂藥,還要摻蘿卜的。
他眉目溫和,「你只是一只小兔子,窒蛇這種兇,怎麼會咬你?」
我瞪大兔眼。
幾天前,我挖地捅了個蛇窩,被最厲害的大蛇咬傷了。
原來那窩蛇是窒蛇。
饒是我見識淺薄,也知窒蛇是上古兇,毒極強,唯有神族珍藥可解,否則必死無疑。
珍藥數量稀。
而他竟將珍藥在一只普通兔子上,從小壞到大的我,第一次遇見了傻子。
當我在殺與不殺他之間糾結時,他挲著我的兔耳:「窒蛇窟在何,我前去收服,免得殘害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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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地了肚子:「……」
我很難說,那窩蛇全被我皮烤了吃,皮,又有千年修為,誰上不心。
可這事,不能開口啊。
這種兇殘的窒蛇死得連全尸都沒有,這事傳出去,我爹一聽,就能猜出是我干的。
這個神族人被我呆蠢的外表騙到,那不如再騙騙他,讓他將我帶回神界,免得我整日東躲西藏。
他又問:「你修為不淺,卻未能修人,可會說話?」
我眼神閃躲,假裝忙著吃草。
一人一兔,多有點暗流涌。
我發誓,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多草。
他打量著我:「真不會?」
為了扮演一只靈智未開的兔子,我甚至一口啃著泥,著頭皮吞了下去。
茫茫曠野中,他突然笑,將我抱起:「你可愿跟我走?」
風聲中,我好像聽見了心臟的跳,最后,忍不住跳上了他寬大的袖袍里。
去啊!去啊!
不遠,涌來不穿月金戰甲的神族天將,氣憤道:「殿下,大部分神殿地基全毀,此舉應是族所為,最近族不知為何大肆搜羅,他們真是欺人太甚,我們出兵討個說法吧。」
我:「……」
我倒是忘了,魔族和神族幾百萬年來和睦相,但神族與我們族倒是水火不容。
禍水沒引到魔族,反倒引火上了。
我正想逃,準備回家應戰。
一只白玉般的手就將我托起,讓我暴在眾人面前:「本殿已找到真兇。」
天將們反應極快,震驚道:「殿下,您的意思是,這只兔子能損壞我們神殿的基?」
我恥地用兔耳蓋住整張兔臉。
第一次,我覺得闖禍并非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正是它。」
「本殿打算將它帶回神殿。」
「化教導,免得它后再生惡端。」
天將們眼神詭異:「殿下,兔子本純良,又不是兇,恐怕無須您出手。」
怎麼不需要?
我四只爪子都邦邦地攀在被稱作「殿下」的人的腰上,生怕他將我扔下。
這位淺的眸中漾出笑意:「本純良的兔子,卻能吃一窩窒蛇,就值得我將它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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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小小窒蛇而已。
我還能吃點別的。
03
他是神族仙君煦淵。
自誕生起,便有凈化天地邪的能力,靠邪的污濁之氣修煉。
他抱著我踏伏兇殿那刻,四面八方傳來刺耳的狂笑:
「煦淵,你別太侮辱人,我們可是上古兇!」
「這兔崽子配和我們關在一塊嗎?」
「不出半日,我們保證它尸骨無存。」
煦淵將我放在一角干凈的籠子里,里面還鋪了層干草,他將我塞進籠子里:「別怕。」
我瑟瑟發抖。
我想起了我娘,膽子小,易驚,瑟瑟發抖時格外惹人憐,大概我現在和一樣。
可我多想了。
煦淵了兔耳:「你年紀尚小便有一邪惡之氣,日后只怕攪得天地不得安寧,好好在伏兇殿待著,等去了妖氣,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去我妖氣,不就是滅我修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