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走江湖,看過落日桃花,聽過流水山泉。
再往前推,我出生在很窮的人家,娘生下我后便撒手人寰,爹辛辛苦苦劈柴種田。
可縣城的吏不是好,每年征收的賦稅得人不上氣,他一人便吞下一大半。
相護,百姓皆苦,無人敢言。
我爹死在了一年冬天,那時我恰滿十歲。
只記得那天的寒風好冷,雪花落滿了他破損的服,他熬不下去了。
臉上一片熱,我不記得哭了多久,直到有人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神像是悲憫,向我出了手。
自那往后,我苦練本領,后來才知道,救下我的人是江湖第一劍客。
只是,江湖第一劍客也救不了泱泱百姓,推不翻貪污政。
他也死了,死在了我十五歲那年的冬天,只留給我一把劍。那把劍伴他走了一生,斬過窮兇極惡之人,斬過無藥可救之輩。
他的嘆息聲與風雪聲融,他說,等不到河清海晏了。但是,小秋,你可以的。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能覺到他的在我的懷里慢慢變得冰涼,與雪融為一。
自那往后,江湖再無第一劍客。
多了一位大盜。
云衍之曾是名震江湖的俠,后來我才知道,他是京城貪家的公子。
他不滿父親所作所為,卻又無可奈何,清清白白離了家,一人一劍江湖。
那時年輕氣盛,我當然劫過他家。還別說,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貪,那兒的暗衛打人可疼,我費了好大的勁才逃出來。
初出茅廬的云衍之滿腦子除惡揚善,見了我便將我與盜賊二字綁在一起,天追著我砍。
我也不肯吃虧,不戲弄他,還要他摘好的新鮮果子,烤好的魚。
后來,外敵侵,云衍之毅然上了戰場。
數年后,他了戰功顯赫的大將軍。
而我了與他名號旗鼓相當的敵國將領。
6
云衍之從軍營回來時,我正癱在榻上吃水果。
見他踏進門,甚至還笑招招手,「哎呀,你回來啦,夫君。」
云衍之一臉漠然。
他已經從一開始的滿臉震撼抗拒到面無表了,不錯,孺子可教也。
「神醫,何時能恢復記憶?」云衍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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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撓了撓頭,「今天天氣真好啊……」
云衍之:?
「哦,不是,我是說,那應該要看這姑娘的心……」
云衍之在我前彎下腰,細細盯著我的雙眼,我便任由他看著,甚至還抬手將一顆葡萄輕輕抵在了他的邊。
他下意識張含住葡萄,意識到什麼之后,飛快直起腰后退兩步,我眼尖地看見他耳紅了。
喲,大將軍還純。
「你做,做什麼?」他磕磕絆絆,好不容易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給你好吃的呀。」我的語氣極其自然。
他的臉極其不自然,那樣子不像是吃了甘甜可口的水果,倒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不行,那事你必須要給我個說法。」云衍之在我的床頭踱來踱去,我想起小時候在村口樹下看見的螞蟻。
「如果你親了一個人……我是說如果,你為什麼會親他?」他突然停下腳步,盯著我。
我想了想,試探地回答道:「可能是因為,他……他長得好看?」
從云衍之的表來看,他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就這?」他的眉頭蹙著,「這麼淺?」
這就淺了?
我又想了想,「要不然就是……他,他是我比較重要的人?」
云衍之一頓。
哦,宿敵。
這也算比較重要吧。
重要到天天想著怎麼刀了對方。
看著他顯然心不太好的樣子,我輕嘆一口氣,「哎呀,別悶悶不樂的了。」
「瑨國失了一員領頭大將,如今在戰場上節節敗退。」云衍之看著我,突然輕聲開口。
我心頭一突。
失了的那名大將,自然就是我了。
數月前,我領瑨軍與云衍之率領的軍隊戰,兩軍主帥皆想到利用險要地形,結果我們在山崖相遇。手幾個回合不分勝負,直到偶遇地形坍塌,在滾下山崖后,又遭逢毒蛇。
我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
要不是那一吻,恐怕我現在尸💀都不知道被什麼野吃干凈了。
我陷了沉思。
當初從軍而行,自然是因為我恨了這個國家,卻又無能為力。若要想從本上解決,唯有……解決此國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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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了瑨國軍營,靠著一武藝本領,爬上將軍之高位。
看著昔日貪棄城而逃,我憤然將他一劍穿心;守城的將軍自私自利,棄了百姓想逃離,我便堵了他的后路,將他斬🔪示眾。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云衍之。
我和他理念不同。
云衍之也想改命換天,他便了軍營,自從了將軍,便三番五次諫言,想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我對此只是搖搖頭。
稚。
太稚了。
除非他造反,不然那皇帝和那些員是永遠意識不到問題所在的,當然,就算他造反了,那些人大抵也意識不到。
我仍記得當年軍師見我武功高強,有意提拔。他調查了我的世,坐在高位著我,似笑非笑。
「你這是叛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