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過嗎?
心過的。
我出手,手臂環繞上他的脖頸,傾靠過去,將臉埋他的脖頸間。
這是我第一次,擁抱我的宿敵。
他的很明顯僵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將雙臂摟上了我的腰,沉默著將我抱。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打破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聲線竟染著輕微抖,「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云衍之,」我輕嘆一聲,「你總問我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在臨死前吻他,為什麼他要那麼在意那個吻,為什麼他把我救了回來只為一個結果。
可有些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就像我對云衍之的心,曾經被掩蓋在荒草叢生的心上,在塞北的風里肆意生長。
「可我們本就是不同的宿命。」我低聲告訴他,又像是在告誡自己,「只要理念一日不合,我們就得在戰場上相見。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刀。」
「閉!」他的手臂突然收,把我摟在懷中,「我不聽,我聽不見。」
?
大將軍還……小孩子氣的。
我在他的懷里笑出聲。
是啊,這才是云衍之。
永遠隨灑,永遠瀟灑不羈。腐朽的王朝困不住他,皇權的霾罩不住他。上得了邊疆沙場,飲得了大漠烈酒。
我呢,我又是從何時開始,將自己絆住的呢。
我是林驚秋,從前是江湖大盜,如今是瑨國大將。
這條路漫長得看不見盡頭,但卻是我一直在努力行走的路,哪怕走得慢,哪怕跌跌撞撞,我也沒有后悔過。
「林驚秋,我不會勸你回頭了。」云衍之很認真地說,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深吸一口氣,「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但是……你也,你也管不住我,你不能管著我要跟你。」
喲,我還以為這小子轉了,大將軍今天走的怎麼還是純掛啊。
13
云衍之不再關著我了。
呵呵,他管著我。
我無聊劫個貪復健,他蹲底下風;我了啃個,他坐旁邊及時遞水;我說有點懷念野味,他二話不說上樹一掏,蛋沒撈著,被趕來的鳥追著嘎嘎飛。
Advertisement
我說我想回家,云衍之大門一關,說那你別想。
我直呼好家伙。
他是怎麼變這副模樣的,那個翩翩如玉年郎呢,那位名震天下大將軍呢,怎麼和猥瑣大漢一樣。
我懷疑他垂涎我的。
我悟了!
哦!軍師!我的人計奏效了!
又是一個月黑風高夜,我打開窗戶,正好看見云衍之在院中劍。
他背著我劍?
他居然背著我劍?
是不是背著我打仗了!
我很委屈,我很憤怒。
我想都沒想,破窗而出。
云衍之回頭一看,驚得拍劍而起,「你賠我窗戶!」
「你背著我劍什麼意思?」我怒目而視,「你去打仗了?」
云衍之一臉無辜,「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講!」
「你就是你就有!」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反手就是一個飛撲。
叮當一聲,上好的寶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云衍之沒有躲閃,被我撲倒在地上,間發出輕微的悶哼。
我側頭看去,有些驚訝。
那是我的劍。
我以為丟在了戰場,心心念念了好久,沒想到在云衍之手里。
「你……」我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愣愣盯著他的臉。
月亮當空照下,和的在他眼底鋪散開,眼眸中像是倒映著銀的湖泊,一眼便能讓人沉溺進去。
那雙眸子的主人角向上揚起,出一抹笑意,「好看嗎?」
我呆呆點頭。
「林驚秋,第二次了。」他冷靜地看著我。
第二次?第二次什麼?
第二次把他撲倒?
「不止吧。」我下意識反駁,「那會兒剛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你沒被我著打……」
「咳咳咳!」云衍之立刻打斷我的話,「這能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
似乎讀了我的心,云衍之氣得面漲紅。
喲,急了,怎麼還氣得小臉通紅呢。
怪惹人疼的。
我笑瞇瞇了一把他的臉,云衍之一愣,隨后脖子也漸漸變紅。
他的表活像是辱的良家年。
真好欺負啊。
我慨著,又了兩下。
「你,你不要太過分了!」云衍之握住我的手腕,「地上涼。」
我沉默了一下,「你說得對。」
Advertisement
然后,我默默站起,撿起了我的寶貝劍抱在懷里。
躺在地上的云衍之:?
他用手臂撐坐起,頭發有些凌,在夜中顯出別樣。
「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幫我保管我的寶貝。」我語氣誠懇。
云衍之抬眸看著我,「嗯,你打算怎麼謝?」
我后退兩步,「唯有來世……」
「林驚秋你是不是又想賴賬?」云衍之一秒破防,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
我連連搖頭。
「那以相許吧。」他調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支著下頜,手肘撐在曲起的膝蓋上,顯出一派慵懶模樣,在月下好看得不像樣。
我第一次切會到了「令智昏」的含義。
我的宿敵正衫不整發凌地坐在地上看著我,滿臉還都寫滿了。
這誰能頂得住啊。
于是,我再度很沒出息地親了他。
我也不想親他的啊,可是他幫我劍哎!我們江湖中人就是這麼有來有往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