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你爹!又是你爹!
我打你,就是因為你拼爹。
花孔雀咬咬牙,跺跺腳,又抖抖滿的泥,哭著跑著去找正在宮里的丞相爹。
話還沒說完,又被親爹一頓毒打。
姜相提溜著閨來賠罪的時候,我和溫昭正被太后罰跪在懷恩殿。
溫昭在尚書房乖巧,這事原本和無關。
可誰讓我打姜芙的時候,朝姜芙上倒泥。
這事是我們三個的矛盾。
姜相卻讓姜芙跪在地上,對著懷恩殿的滿墻畫像磕頭賠罪。
那一日,被揍兩頓的姜芙,邊磕頭邊掉泥。
磕到殿中那兩幅嶄新的畫像時,「哇」一下子哭出聲來:
「沈宛辭,你大姐二姐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就因為這句話,我們三個決定桃園結義、歃為盟。
4
杏花開了又敗,雀鳥南飛又回。
不知不覺,我們三個已經十二歲了。
臨近中秋節,姜芙帶著我們去長河放燈許愿。
看著放在燈芯的心愿,隨水流越漂越遠。
姜芙問我:「你許的什麼愿?」
不知為何,我又想起了那年的懷恩殿,以及遠在邊關的老爹和大哥。
「我要為叱咤沙場的將軍,跟隨父兄收失地、戰沙場。」
姜芙轉過臉,神有些迷惘:
「你不想當皇后嗎?」
見我堅定地搖頭,孩的眼里頓時星點點:
「那我長大就當皇后,你為黎民戍邊關,我陪皇帝守江山。」
八歲那年,懷恩殿的滿墻畫像,烙在了我的命里,也被藏在了心里。
那是大周開國所建的宮殿,里邊掛著數不清的功臣畫像。
他們都是報國而死、染疆土的沈家忠骨。
有我的曾祖父、祖父、三叔、大伯……
最后那兩幅讓姜芙泣不聲的畫像,便是與書生跳墻私奔的大姐,以及連夜騎馬逃出京的二姐。
世人寧愿笑掉大牙,也不愿相信。
如今的江山社稷。
是沈家那兩個傷風敗俗的兒,用自毀清白的方式鋪就的。
先帝病重,我被一頂轎子抬進宮。
什麼沖喜、什麼爭寵……都是假的。
疼我我的皇姑父早就沒了,他逝于我進宮的半月前。
龍殯天,不發喪,只因擁兵自重的寧王,率十萬兵圍攻京城,妄圖篡位。
Advertisement
與書生私奔的大姐,實則是奉先皇信,去接應被困在定州的太子溫聿。
連夜出逃的二姐,實則是拿著父親的兵符,調了離京城最近的天策軍。
阿爹率軍守城門,與太后約定。
我進宮,援軍到;喪鐘響,逆賊誅。
景和元年,染宮門。眾人以死相搏,護帝登基。
也是在那一年,我的大姐與喬裝書生的副將,被箭殺。
與援軍一起殺出重圍的二姐也重傷,不治而亡。
五年了。
距離那場浩的宮變,已經過去整整五年了。
即便史將們記錄在冊,即便太后親自設了靈牌。
可依舊沒有人相信。
沈家的兩個兒,為大周江山做的一切。
只因們是子。
子,能做出什麼驚天地的事呢?
落在街頭巷尾的,最終也只剩下私奔和出逃的丑聞。
夜空浩渺,繁星點點。
乖巧的溫昭也雙手合十,對著漂遠的河燈拜了又拜。
可無論我與姜芙如何鬧,都閉口不言自己的心愿。
鬧累了,我們三個便依偎在一起,目送承載心愿的河燈越走越遠。
那真是一段快樂無憂的時啊。
一個皇家公主、一個將門之、一個忠臣之后……
滿心盼著快快長大。
長大了,隨父兄們守江山、收失地、肅朝堂……
年就是年,總把人生想得太簡單。
只喜花常開,不想人離散。
卻不知再回首時,已是滄海桑田。
5
景和七年。
太后一道懿旨,隨父駐守邊疆的大哥奉命回京,進宮教我們習武。
太后說,我大周的兒,不該只學繡花針,更要手握紅纓槍。
「你大哥沈云舟,是個怎樣的人?」
穿著緋紅春衫的姜芙放下手中的畫筆,滿臉八卦地湊過來。
我大哥?那當然是世間最好的兒郎。
「他十歲上戰場,十三歲斬敵首。去年春日,又以三千兵,勝了北羌近萬人的大軍……」
我掰著手指頭,一件件地數。
溫昭托著下,一句句地聽。
唯有姜芙,不耐煩癟癟:
「宮里又不是沒有武師,為何非要你大哥進宮呢?」
Advertisement
一句話,我們都沉默了。
我作為沈家的被困在宮里,也就罷了。
大哥這樣的好兒郎,應該隨父守邊疆……
可到底,他還是來了。
大哥拍拍我的頭,笑得然。
他說,為七年不曾相見的小妹,也為他相伴長大的兄弟溫聿。
太后有意讓子學武,可我們已經十四歲了。
況且,京城世家多是生慣養,有幾個對舞槍弄棒興趣呢?
曾經嘰嘰喳喳、吵得云雀也頭疼的尚學宮,最終只剩下我們三個孩。
溫昭是皇室的公主,生來就在皇宮,無可去。
我是忠勇侯的,從小養在宮里,本出不去。
姜芙是姜相嫡,來去自如,可不愿出這皇宮。
長槍耍起來很累,十四歲的姜芙學了幾招,就開始哭爹喊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