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陣子冷里緩過了神,懷著最后的期,等待著他來審判,「要是有孩子,你會娶我嗎?」
他應該是不甘心就這樣娶了我的。
可也毫無辦法,他得不到褚。
褚一心向佛,從前我失蹤,以至于父母覺得將褚永遠留在邊也很好,所以在家里設了祠堂,由著去修行。
我若是能同褚一般,無修心就好了,可惜我滿。
「這個孩子不適合留著。」周燼看了我許久,才吝嗇地開口。
是啊,這孩子是無茍合的放縱產,是供人賞樂的戲子之子,怎配留著?
一郁氣梗在我的嚨口,讓我不過氣來,頭漲得生疼。
「你走吧,我困了。」
我勉強把這句話說出來,雖然語調維持著往日的平和,但我知道,這次是我讓他走的,便再也不會讓他來。
周燼不懂,或許不在乎,他點了點頭,還狀似好心地讓我好好休息。
怎麼休息?
若是我真的懷上,明日就要做劊子手,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我如何睡得著?
許是這樣的緒太過煎熬,我還真病得沒能爬起來,家中請了大夫,說我了風寒,趁無人注意時他又朝我悄悄搖了搖頭。
心落到實。
還好沒懷上。
想到這人將要把這個好消息帶給周燼,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褚過來給我送藥的時候,我正在收拾周燼送給我的東西。
「這個簪子真好看,怎麼不見你戴?」
我垂眸看著當初周燼送我的生辰禮,心中似有所,了一些,「姐姐喜歡?我打算典當了。」
「喜歡,我最玉蘭。」
我不喜歡玉蘭,我喜歡桃花、梨花、海棠。
但我喜歡這柄玉簪,因為我覺得這是周燼最喜歡我的時候的見證。
原來亦是虛妄。
我從來舍不得戴,今日也正好歸原主,「姐姐若是不嫌棄這是他人相贈,我便送給姐姐吧。」
褚將藥碗遞過來,「我雖非君子,亦不能奪人所好,歌兒明明很喜歡。」
一口抿掉苦的藥,我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將東西放進木盒中。
4
我無聊地畫著畫,「哐當」一聲響,木盒被砸在了眼前,嚇得我墨跡暈染開。
抬起頭就看見周燼臉極差地站在我的桌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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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化日,進南伯侯府如無人之境,朝主人家興師問罪,這便是定北王府的權勢嗎?
「我送你的東西,你拿去當了?」周燼的聲音冷得我筆都抓不住。
索將畫筆擱在一旁,「殿下送我,不是隨我置嗎?」
周燼沒想到我素來乖順,竟然還敢反問,神怔愣了一下,彎下子掐住我的下,瞇著眼睛視我,「你什麼意思?」
「我想同殿下斷了聯系。」縱然心里很慌,可我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出心里的愿。
錮的力道突然卸去,周燼輕嗤一聲,「你是要同我斷了,還是我娶你?」
臉瞬間漲紅。
不是,是氣,是難堪。
我恨不得抓爛他的臉。
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我……何時過殿下什麼?我這樣低賤,哪配嫁給殿下?」
周燼的手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他臉極冷,「隨你。」
他走的時候,帶起了一陣好似怎麼也不會消散的冷風。
我在椅子里抱著自己,冷得流淚。
戲子無,可是戲子也很多。
多到我眼淚怎麼也不干凈。
天也越來越冷,冬狩的日子也便來了。
換上母親送來的紅騎裝,褚抓著我的手,眼睛晶亮地夸我漂亮,這樣真誠的喜歡,一下子掃凈了我心頭的霾。
可是,我屬實沒料到自己會同國公家的嫡小姐趙靈撞衫。
雖然花紋不同,可樣式幾乎一樣,趙靈立刻冷下了臉。
褚將我半護在后,低聲道:「趙靈癡定王世子,定然是聽說你從江南養病回京是由世子護送,故意為難,別怕。」
我看著褚張維護的側臉,心里一陣暖。
「到底是鄉下來的丫頭,認回來又怎麼樣?」趙靈將我從上看到下,眼神里奇怪地融合著鄙夷和嫉妒。
國公當年護駕有功,賞無可賞,趙靈作為他唯一的兒,便得了郡主的封號。
但是國公無實權,而我父親卻是掌著二十萬兵馬,所以我并不懼。
父母終究給了我底氣,在周燼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我都能抬起頭了。
還沒等我和褚開口說些什麼,周郢就從旁騎馬路過。
他收韁繩,冷冷淡淡瞥了趙靈一眼,朝后的人抬了抬手,「帶平郡主下去學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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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輕描淡寫,沒有嘲諷任何人,沒有看向任何人,好像只是高位者在主持公正,維持法度。
在場眾人,無一敢開口。
周郢這樣的態度,我不知道該不該謝恩,只能偏頭看過去,希能把目傳遞給他。
他對上我的視線,薄薄的瓣勾起一個小弧,尖利的下微收,瞧著像是走下神壇般親和。
我怔愣得微張,周郢已經騎著馬帶著眾人走過去。
這時,我才發現周燼也在。
就在周郢后一個人的位置,路過我的時候,他投來的目濃稠一片,有怒氣和其他我看不懂的東西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