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漫上心頭。
乘船下江南,到了金陵裴家。
外祖父外祖母瞧見我就拉起了我的手,來了眼淚,「好孩子,苦了。」
說著就塞了東西過來,我連忙偏頭看母親,只是笑著讓我收下。
我丟失的事父母一直瞞著,生怕我哪天回來為人詬病,也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知道。
裴家世代經商,天南海北皆是人脈,卻也沒能在百里之外的揚城找到我。
被表哥表姐帶著游遍金陵各,就逢上了江南水患。
僅僅三日工夫,殍遍野。
金陵地勢高,未波及,打開城門收留了部分難民。
裴家開府布粥,我也跟著起早貪黑,為這天災出一份力。
剛將粥碗遞給一個小孩,就聽見了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
抬頭看去,竟是周郢。
他端坐馬上,頭頂的太恰好為他披上一層金,神冷淡而憐憫。
排隊等粥的難民都以為是神仙下凡來拯救他們,腳上作停住,齊刷刷地轉頭看著他們的救世主。
周郢下馬,后跟著的侍衛也齊齊下馬站在原地,紀律森然。
「還以為是仙子下凡來幫孤的。」周郢角翹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同我開了句玩笑。
他倒是自在隨意,我卻心跳了一拍。
我欠行禮,「殿下過謙,臣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話落又覺得自己好像太過見外冷漠,手不由得攥袖子,及時補救,「不若臣引殿下去金陵府吧。」
我這是說的什麼?周郢能不知道金陵府在哪嗎?
正當我懊悔地想要改口,就看見他垂著眼睛盯著我被抓褶的袖口,笑了起來,「好。」
著頭皮領著周郢到了金陵府門口,才發現金陵府門口已經烏等了一片人,瞧見牽著馬的周郢,立馬彎行禮。
「諸位免禮。」
我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臣先回去布粥了。」
周郢神出現了片刻的怔愣,眸漸深,「嗯。」
清清淡淡,卻意外地讓人覺得他有些不高興。
抿住好不讓心臟從嗓子眼跳出來,我急匆匆地行禮離開,不再多言多想。
14
騎馬去金陵外七里設置的難民所時,在路上撞見了早回來的周郢。
他坐于馬上,目從我的臉轉到我手中的飯盒,「孤今日結束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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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他都會在難民所理公務,安置難民,用膳不規律也不細,我便日日做好送去,似乎已經了習慣。
今日在道相遇,才發現自己好像太逾矩了。
著飯盒的手收,「那殿下早些回金陵府用膳吧。」
說著,我拽著韁繩讓馬兒給周郢讓路。
周郢抿偏頭避開視線,「明日要去彭城了。」
「應該的,彭城好像比較嚴重。」我木訥地應和。
他嘆了口氣,聲音清冽溫,「沒有機會再嘗到歌兒的手藝了,這個真的不想給孤了嗎?」
抬頭看見周郢無奈的眼神,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我立刻臉熱地將飯盒遞了過去。
同他一道回城,到了裴府門口,人都有些蒙,心臟好像跑到了別的地方,很不安分。
「孤走了。」
我點了點頭,看著周郢離去的背影,莫名想起第一次去難民所找他的時候。
他正彎腰扶住一個打算磕頭的老爺爺,周冷意散去,笑得溫而安。
太給他籠上一層金,纖塵不染,慈悲遙遠。
周郢余大概是看到了我,松開老爺爺,站直子,隔著重重人海與我對視。
明明知道他不可接近,可那一刻,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悸。
我將飯盒遞給他的時候,他愣住了一瞬,張地以為他會拒絕,誰知卻聽見了「謝謝。」
這兩個字被周郢念得溫繾綣,有些喑啞還摻著潤。
「歌兒站在門口干什麼呢,快些進來。」表姐清脆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搖頭笑了笑,回進門,想這麼多做什麼。
看著書不知不覺天便沉了,站起子打算水沐浴,誰知卻看見了周燼。
「殿下怎麼來了金陵?」我扔下書,有些驚愕地看著眼前人詢問。
周燼素來慣著玄,顯得冷漠而不可接近。
今兒不知怎麼,一艷紅錦袍,銀冠束發,手中還著玉扇,瞧著風流倜儻不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艷麗多,勾魂攝魄。
「領了圣旨去彭城查貪墨,已經有了頭緒,只是明晚要去彭城楊家出席一場酒池林,需帶眷。」周燼狹長的眼皮子微微起,說的話明明正經得很,卻因為這裝束顯出萬種風。
我會悟過來,「殿下是想要我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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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請你幫個忙。」周燼聲音沉沉的,低低的,好像以為我會拒絕似的。
「好。」
這一聲落地,周燼揚起下看向我,眸波瀾不已,看得我有些心驚。
只能又補了一句,「殿下于我恩重如山,幫什麼忙都是應該的,更何況還是為國為民的好事。」
他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麼緒,只丟下一句,「明早我來接你。」便離去了。
第一次做這種事,我還有些張,天不亮就起來,換上一輕便裳,還藏了匕首在袖中。
周燼來時看到我這副打扮,忍不住挑了挑眉,「見過眷穿得比爺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