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他哀嘆一聲:
「李明珠,我的債,還完了。」
此后,我漂浮在人世間,無可依。
那段日子,我恨極了沈知然。
恨他沒有保護好我,讓我中了合歡散。
恨他為什麼不早些尋到神醫,讓我如愿。
后來,我又恨溫鈺和季青青,一個對我三心二意,偏裝作一副癡心模樣,讓我錯付;另一個菩薩面毒蛇心,害得我痛苦慘死。
最后,我恨我自己。
識人不清,愚蠢至極。
貴為公主,卻被人耍得團團轉。
可沈知然何其無辜。
他本該燦爛明亮的未來,因為我變得風塵仆仆,黯淡無。
年將軍,意氣風發。
卻被一個蠢笨的公主困住了一生。
好在,我還有彌補的機會。
這一世,我要助他榮貴無雙。
還要讓季青青和溫鈺自食惡果,苦嘗我過的痛苦。
小半時辰過后。
「好了……好了……」
我氣吁吁地癱在床上,雙臂撐著沈知然的膛,心驚跳。
他深雙眸里,仍滾著尚未盡興的風。
此時,合歡散毒是完全解了。
我臉頰赤熱,心想道:怪不得沈知然會有「閨夢中人」的名號……
傳聞,在邊疆拉練時,不子垂涎其容貌。
在風俗開化的村子,亦有自薦枕席者。
只不過沈知然滿腦子都是掙戰功,毫無男之的心思。
此刻,這位不沾人的年將軍,正側躺在我邊,幽幽地看著我。
他的墨發垂在我的肩膀,表出神。
我紅了臉,忙起穿。
剛起腰,難以言說的酸痛讓我又倒下。
他默了一瞬,覆過來:「還想要?」
03
我:「……」
「沈知然,我、我腰酸……」我小聲地說,有氣無力,「起不來……」
沈知然沉片刻,起,輕地扶我起來,為我梳妝打扮。
我心中提起一口氣。
這個時候的沈知然還是一個人,不會這些。
是前世我纏綿病榻,邊人又都被設計清除后,他自降份當我奴仆,才慢慢手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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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然將我的珠釵輕發,整理我的衫。
細致從容。
我心里泛起陣陣苦。
寬大袖子下的手,我故作冷淡道:「出了此門,方才的事本公主會當沒發生過。」
沈知然沉默,長長的睫遮住他眼里的神,讓我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半晌,他輕笑一聲:「臣知曉,這不過是一個換。」
我這才松了口氣。
他眸流轉,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來,似乎有幾分試探的意味。
這一世沒了我對他的牽扯,他自當有無比絢爛的人生。
「明珠公主!你在哪兒?」
門外恰巧響起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
季青青掐好時間來的。
如果我待藥效發揮完全,再糾結猶豫片刻,就會正好上我和沈知然顛鸞倒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藥效尚未發揮完全,我就已經解了。
屋外,季青青的聲音滿是慌張,似乎急得快哭了出來:「我知錯了!」
另一道清冷的男聲隨著響起,帶著下意識的嫌惡:「青青,你沒錯,今日我們在季府辦私宴,即便貴為公主,也沒有不請自來的道理。你好心招待,偏使小子跑,以至于人生地不迷路,與你何干?」
前世,我生怕溫鈺誤會我,頂著藥效直接沖了出去,儀態盡失地辯解。
是季青青故意給我喝了下藥的茶水,又暗示我溫鈺之所以不理我,是因為沈知然,只要找溫鈺解釋清楚,給溫鈺一個臺階就好。
我不假思索,如無頭蒼蠅一樣在季府找。
「溫鈺哥哥,是我沒哄好公主……」那話音左右飄忽,最終停在了房門前,「明珠公主養面首什麼的,一定是在開玩笑!心儀溫鈺哥哥你是眾人知曉的事,怎麼會三心二意呢——」
嘭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按常理,我貴為公主,他們即便尋我,不該,也不敢如此放肆。
是我,不想溫鈺覺得我仗勢欺人,是拋下了自己的皇室威嚴,了有史以來最憋屈窩囊的公主。
只要有溫鈺在的場合,我必然會和得像是一只兔子,誰踩我一腳都可以。
兔子,是極能忍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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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皮放,都能忍住不發一聲。
「明珠公主你——」
空的廂房里,我和沈知然孤男寡,相一室。
季青青得逞地勾起角——
驚訝地捂住,巧妙地讓開位。
不不慢的腳步聲后,一月牙白袍的男子站定在門口的位置。
男子眉眼如畫,容俊逸,姿態雅致,謫仙般的清冷氣質,猶如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皎月。
京城公認的第一男。
他臉難看地看著我,和站在我后的沈知然。
方才的云雨,使得我臉上緋紅尚未完全褪下。
我略微心虛,沈知然反而淡淡地抱著雙臂,瓣微勾,直視溫鈺。
他們二人很有同框的時候。
有溫鈺在的時候,所有男子都會被比得如同渣滓。
但季青青與眾人的目,卻愣愣地落在了沈知然的上。
不同于溫鈺的羸弱溫和,沈知然上是毫不掩飾的侵略和攻擊。
鋒利的骨相,上揚的長眸,平時生冷勿近的氣息,此時變得外放且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