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母親的嫁妝奪回，為哥哥籌謀著找一個好岳家，我便說我本虛白，一心向佛，找個小院子，安穩度一生便是了。
大理寺卿家的小姐看了看左右，紅著臉斥我：「想是你要死了，一個閨閣在室，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麼嫁不嫁的。」
我綿綿地笑道：「姐姐，待你了一品夫人，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來我的院子坐坐，我教你怎樣規訓妾氏，保準比大太底下跪瓦片兒管用。」
這位姐姐和母親都是最和善有禮的，妾氏都爬到頭上來，想出的辦法居然只是跪跪瓦片兒，真是……
上來我：「你這個促狹鬼，就會拿我開心。」
大家笑鬧著，我回頭，瞧見花樹后有寶藍一角袍袖，那一看就是男子式樣，上巳節也相親節，在室男互相相看是常事，但此偏僻，若有人落單，難免有閑話。
我便起了話頭要去看魚，引得眾向湖邊去了。
梅婉貞不僅讓我難堪，連在湖心泛舟的三姐姐都了來自眾人的「同」。
那些聽了閑話的夫人，半是笑半是嘆地拽著三姐姐的手：「可惜了你吃了掛落兒，好好一個人兒，還這樣年輕，倒要替你妹妹嫁給老王爺了……」
此等挑撥，往常三姐姐是斷斷不住的，但這次三姐姐卻不著痕跡地出了手，不咸不淡道：「夫人誤會了，是我自愿要和妹妹換的。」
對面的人怔愣著張了張：「怎會有人愿意嫁給老王爺？」
隨即被旁邊人推了一把才知自己失了口。
三姐姐扶了扶頭上的玉瓶簪：「福妗就愿意嫁給老王爺。」
此話將一眾夫人堵得說不出話來，三姐姐猶嫌不足，笑道：「福妗就喜歡老王爺。」
7
我與三姐姐游春時的「虎狼之詞」，如巨石波心，在京城貴胄中再次炸開了鍋，這樣不知的宦小姐，也是近二十年未聞未見，們急急忙忙撤了宋家幾位姑娘的姻緣牌子。
父親了好一頓笑嘲，梅婉貞的六姑娘也沒人來相看了。
父親氣急敗壞就要家法，三姐姐是不怕的，已是定給王府的人了，娘家若是破一點油皮兒，就得鬧著尋死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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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也是不怕的，有趙氏蹙著眉，委婉地為我說項：「妾的是大小姐贈銀之恩，又是六小姐提示妾與姐姐相似，怎的到最后只將我接來認親的四小姐背上了這個名聲？」
趙氏憂愁哀怨地看了父親一眼：
「即便是四小姐尋的我，外人是如何知道的？」言罷，怯怯下拜，以帕拭淚：「這傳閑話的人，明面上是污蔑咱們家的小姐，其實字字句句說我是外頭尋來的，不明不潔，配不上老爺。做這事的人，哪里是記恨四小姐，豈不是有意絕我？」
這一哭，簡直碎了父親的心，父親連忙來扶，趙氏只是伏在他懷中哭泣，就是不肯起來：「老爺！老爺！四姑娘只是了我的連累，老爺若非要家法，不如將板子落在我上吧，也便隨了那些人的心了！誰妾沒有用，算不開賬，也理不得家，即便做了夫人也不能服人的！只得由得人磨算計罷了。」
父親正是梅開二度的熱時節，如何得住這個，我的責罰不僅逃過，父親還許諾婚后三日，便將管賬的權力給趙氏，為在下人面前撐起腰桿子。
但是三姐姐畢竟言語太過輕浮放，就算不挨打，訓誡也是要一的。
不過父親還未決定要如何教育三姐姐，平西王府便來了人，指著臉問著父親一句話：「小夫人與王爺已換了龍帖，名義上已是夫妻，言語親一些，是應當得份的。難道小夫人傾心王爺，丟了你宋家的臉面不？」
這一下給父親問了個聲堵氣噎，連忙告罪，彎著腰把王府的人送走了。
待父親出去，趙氏揮下了一眾婆子丫頭，我不嗔道：「那梅婉貞污蔑我的名聲，便隨去罷，三姐姐怎可行這等險棋。」
三姐姐跟不是自己的事兒一樣，曼聲道：「想要你名聲有損，到時候隨意配個莊戶人家，我又如何不能讓的兒也無人問津？反正名聲也不是你我的，是整個宋家的，要沒臉，大家一起沒臉唄。」
趙氏柳眉深蹙：「可……三小姐的言語也實在太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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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笑道：「我已是破罐子破摔，難不趙姐姐還能在京中尋出比老王爺更好、更狂暴的人來？我的命再差，也就這樣了。」
趙氏心，又無籌劃，只是抬著一雙水黑水黑的眼睛無限同地瞧著，三姐姐會心一笑：「還當你是個伶俐人兒，原也傻乎乎的，這天底下拿男人的方法甚多，明日我遣了嬤嬤，來給趙姐姐上一課罷。」
8
王府嬤嬤的教習甚是有用，父親大婚第二日，我們前去請安，便見趙氏帶含怯，流轉，而父親神清氣爽，春風得意。
自從有王府撐腰，「弱」的三姐姐突然就「好些了」。
平常對梅婉貞只是點個卯，今日趙氏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