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將帕子鋪在一塊花石上,好整以暇地坐下:「那你跳。」
我咽了咽口水:「這湖看起來……有點涼。」
大姐姐一笑,父親也從花樹后「呸」了一聲,回就走了。
我有些惱得跺腳,他們都這樣瞧不起我!那我是真的很怕涼嘛!
大姐姐道:「今日圣上下旨,將我賜婚給遠將軍,你想嫁或者不想嫁,都不用顧忌我,隨意施展便罷了。」
我眼睛瞪圓:「遠將軍?那個平民將軍?他多窮啊……啊,不,遠將軍多丑啊……」
大姐姐瞪我,我被瞪得小聲嘀咕:「草出,大字不識,還被毀了面容,他娘還是個盲人……」
遠將軍清貧得連個妾都納不起,如何配得上宋家嫡長……
大姐姐冷哼:「擔心你自己吧。誰不知道安南世子那個爹是個不讓老王爺的花花老太歲,不說別的,就他那一屋子庶母,新人拜見那天都得給你這面條似的兒給拜斷了。」
我:「……」
嗚……大姐姐真壞……
我這辦法想了好幾天,若要不嫁世子,無論如何都要自己有些損傷,這可就是我的弱項了,我上哪一,我都舍不得。
……我臉皮確實厚,但貴的,半分皮苦都不得……
就這樣一直拖到去盤香寺給母親進香,我也沒下定決心給自己臉上來一刀,把姻緣徹底絕了。
心煩意,跪在靈牌前咕咕唧唧地跟娘絮叨,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再找一位姐妹替我,可三姐姐都是被我推進火坑現在還沒撈上來,如何能再推下去一個呢?
想了一圈,沒什麼辦法,只得遷怒那位始作俑者:「也不知這浪熊瞎子瞎了哪只眼,偏偏尋到我頭上。」
后一個男聲笑道:「都已是熊瞎子了,自然兩只眼睛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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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背脊僵愣不敢回頭,熊瞎子施施然繞于我面前:「四姑娘不必行此大禮。」
我跪立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腰間,展眼所見只是一面上好寶藍綾羅以及一只蛟龍佩。
他的聲音又在我頭上響起:「四姑娘,你這個樣子,有人進來會誤會的。」
我一激靈,才發現我們這樣一跪一立距離有些近,立刻從團上站起來,跟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然后想了想,不解地問道:「誤會什麼?」
面前這只極為俊帥、有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的熊瞎子以拳掩口,咳了一聲:「沒什麼,你現在無須懂。」
我眨眨眼,突然想起那日我與三姐姐去請安,紗帳簾,趙氏坐在人矮榻上,父親站在面前著的臉頰:「我便最喜歡這個角度瞧你,以后還要那樣伺候。」
趙氏的臉瞬間紅如鴿,答答地用手繞著父親玉佩上的穗子……
我與三姐姐便悄悄退了出來,我記得當時我也問了三姐姐父親要怎麼伺候,三姐姐小臉炸紅,抓著我打了我四個手板子。
現在看安南世子這德行,只怕這不是什麼青天白日能說的話,我真是被他氣暈了,怎還當場問了他?
我拿起東西,轉就要走,安南世子笑嘻嘻地攔住我:「四姑娘想知道什麼,做了我的世子妃,我一定傾囊相授。」
我不理他,徑自往前。
安南世子站于我面前展開一張賬單,開門見山道:「你想要你那姨娘的把柄,全在這里,不如四姑娘安毋躁,我們細談究竟?」
我停下,接過了這張對我來說難以拒絕的賬單。
14
我與安南世子對面而坐,也不擔心會有人窺探,他既然找上我,自然會把人清走。
我們盤坐在團上,我一頁頁翻著他找來的這些東西,梅婉貞放印子錢,以及把持我娘陪嫁里的田莊,克扣佃戶,草菅人命。
這正是我想要的,看得見的金銀古董有賬可對,可田莊收益我們是不進手的。
向來莊都是當家主母打理,男人不管這些,何況哥哥還未娶親,只從族中領月錢,別的事一概不能管。
我是個在室孩子,更是不能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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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趙氏上去頂了主母的位置,一是為了保下三姐姐。二便是為了查賬,可除了發現一些賬目作假,和不記檔便悄悄送出幾件古董家伙給自己的娘家外,并查不到什麼足以指控梅婉貞的東西。
我也想要協助趙氏慢慢滲,不過這要耗費數年時。
有了這張紙,可比我過往一切搜羅的總和都要管用。
我此刻仿若得了人參果的沙和尚,饞得不行,卻還想著怎麼能斯文地吃下去。
安南世子卻將我手中的紙張出,收攏進懷里。
我盯著他的襟,真想一把扯開,將賬單奪回來。
安南世子敞開懷抱,只大大方方任我瞧著。
許久,我認命低頭,嘆道:「世子開價吧。」
「我要娶你。」
我抬頭,將目從他的襟移到他的臉上:「你若只是想一個接一個地討小老婆,難道大姐姐攔得住你麼?」
安南世子笑道:「我從前答應聘你家大姐姐,只是同婆打聽大姑娘是個最有傲氣的,想要來替菩薩一樣的母妃震一震后宅那些橫竄下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