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先去開門。
我趁機一溜小跑來到二樓，將門反鎖后掏出手機，猶豫著撥通。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是啊，這個時間，關山越恐怕已經上飛機了吧……
「關山越？！」
樓下，季沐澤震驚的聲音響起。
隨后，就是劇烈的撞擊聲，仿佛連房子都被撞得晃了一下。
我撅著屁趴到門上聽。
剛剛季沐澤是不是說了關山越？
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季沐澤啞聲罵著：「你他媽怎麼回——」
聲音斷斷續續，不時有桌椅被掀翻、玻璃被打碎的劇烈聲響。
以及，拳拳到的悶響。
我聽得心驚跳，正猶豫著要不要報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乖狗。
是關山越。
「方時。」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
隨后，我的門被敲響了。
「開門。」
23
「喂，貧困生！我們沒必要斗得兩敗俱傷。」
門外，季沐澤喊住他，吐出一口沫后，笑得歇斯底里：
「你也喜歡方時對不對？但我告訴你，方時只把你當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再這樣下去，你永遠都得不到他。我們誰都得不到！……可我有個好主意。」
「別著急拒絕。」
季沐澤仿佛未卜先知，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是走了上來：
「我掌握著方時最大的，有沒有興趣聽一下？」
我心中警鈴大作，放在門鎖上的手了回去。
季沐澤的聲音，隔著房門，隔著關山越的電話，同時在我耳畔響起。
「方時他啊，其實是個冒牌貨。關山越，你才是真正的方家爺。」
「轟隆！」
宛若五雷轟頂，我猛地跌坐在地上。
第二只靴子，還是落了下來。
「想想看吧，方時所擁有的全部，本該屬于你——財富、地位、聲、明的未來……他自私地占有了這一切，并且對你頤指氣使，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不抱怨嗎？你難道就不想看看，失去一切的方時，只能弱地依附你，像你曾經對他那樣，有求必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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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沐澤的聲音藏著深深的惡意與妒忌，面前的房門變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會傾瀉出無盡的厄運。
「……承認吧，關山越，你也心了。我會幫助你回到方家，只要你愿意把方時給我——不，我們可以共他。」
野撕開了冠楚楚的人皮，流出充滿貪的涎水：
「這樣才能讓他徹徹底底、永永遠遠、死心塌地地，留在我們邊。」
我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關山越會心嗎？
他一定會心的。
畢竟我自己，不正是貪著如今的一切嗎？
此刻，我清清楚楚地到，命運的大網在此刻收束，而關山越了那個執網的人。
我的命運，全在他一念之間。
「你說完了？」
關山越聲音低沉，既沒有得知真相的憤怒，也沒有被搖的迫切。
只是幾秒寂靜后，季沐澤猛地撞在門上，發出一聲抑的痛呼：「你他媽……」
咚！
巨響打斷了他的話，隨后又是一聲聲擂鼓般沉重的咚咚聲，似乎是關山越在抓著他的腦袋往門上砸。
「無聊至極！」
撞響的間隙里，關山越息重，一字一頓道：
「你、說、的、、、我、早、就、知、道、了。」
嘭！
門外歸于沉寂。
斯文有禮的、克制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三下，不輕不重，卻仿佛扣在我心上。
「方時。」
「開門。」
24
我咽了口唾沫，悄悄往房間深撤退。
「如果不愿意，我會在十秒后踹開房門。」關山越聲音平靜地威脅我，「你最好躲遠一點。」
「……」
他居然真的開始倒數：「十、九、八、七——」
咔噠。
我蔫頭耷腦地將門打開，低著頭，余看見季沐澤像垃圾一樣倒在走廊上，臉上全是。
……死了？
關山越向前邁了一步。
我急忙后退，卻被什麼東西勒住了脖子。
抬起頭，發現關山越手中正攥著我之前送給他的那條領帶。
他用這條領帶，套住了我。
一只手握住領帶兩端，小臂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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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得已，踉蹌著又朝前邁了一步，看清了他的臉。
抖得越發厲害，忍不住出了畏懼的表。
站在我面前的關山越……好恐怖。
他穿著一件扯得破爛的白長袖，上面沾滿污漬，還有鮮紅的痕。
而他的臉上、脖頸、拳鋒，全都被鮮涂抹。
像是一張素白的畫布，手臂爬滿猙獰虬結的淡綠青筋，賁張布滿紅，視覺反差十分強烈。
散的墨發下，一雙眼從發的隙里盯著我看。
「關、關山越……」我巍巍地問，「你不是走了嗎？」
「我沒去機場，」他聲音嘶啞，「既然了棄犬，憑什麼還要聽從命令？」
我啞口無言，沉默地低下頭。
他反而蹲下去，單膝跪在地板上，仰臉看著我。
那條皺的條紋領帶從我頸間落，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棄養可不是一位好主人的品德。」焦褐的，糖一樣黏稠又令人窒息的目落在我臉上，仿佛從未離去，「求您發發善心，爺。」
那雙眼，連同很多東西，七八糟地從腦海中劃過。
「是我需要爺，不是爺需要我。」
「我的主人，只有方時。」
「你很在意嗎？」
「若我非要糾纏呢？」
「我甘之如飴。」
「我不喜歡。」
「我向你保證，方時。」
「你不要我了。」
……
「你也喜歡方時，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