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被我揪起,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半晌,搖了搖頭。
「賀野,池迢和程寄洲,可是你湊到一起去的。」
「你別說,你后悔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那你這不是,自作自嗎。」
是啊。
我頹然地坐下去,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朋友看了我一眼,到最后還是去給池迢打了個電話。
當然。
沒來。
我自嘲一笑。
似乎。
真的不要我了。
朋友猶豫一番,還是安了兩句。
「野哥,別這樣。」
「我看池迢是個很認真的孩,應該不會就為了一張臉,突然上一個人。」
我猛地振作起來。
是啊。
池迢和程寄洲才認識幾天。
不過……
不過是在和我賭氣罷了。
可我仍覺得有些不放心。
從生宿舍樓下回來后,我翻來覆去,想要多了解一下以前的事。
我知道。
池迢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是在郊區的孤兒院長大。
那孤兒院現在還在。
于是第二天清晨。
我開著車,去了那里。
我見到了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在這里工作三十多年了。
聽我提起池迢的名字,反應了一會兒后,啊了一聲。
「你說啊。」
「兩年前考上大學的那個孩。」
上下打量著我,最終目停留在我右手腕的手表上。
七位數,全球限量。
語氣霎時變得熱起來:「進來吧小伙子,檔案室里面還有好多的照片呢。」
剛來孤兒院的時候,每天不開心難過的樣子。
到上小學,扎起了兩個小辮子。
再到初中、高中,慢慢變得亭亭玉立……
會打扮自己,會化妝,會選好看的子。
不知不覺,我的角似乎帶上了一抹笑容。
翻到最后一張。
是那一年離開孤兒院所有孩子的大合照。
池迢站在中間。
的旁邊,是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
短發,細邊眼鏡。
右眼角下一點紅痣。
媽的。
竟然是程寄洲。
那個阿姨覷了一眼我的神。
有些小心地說:「小伙子,你不會是池迢的男朋友吧?」
我一愣。
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嗯。」
說:「哦,旁邊那個啊,確實是池迢的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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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用介意,因為這個姓紀的,已經死了。」
死了……
我機械地轉過腦袋。
仍在喋喋不休。
「坐飛機出了事故。」
「聽說是為了趕回來參加朋友的生日,特地改簽了一趟航班。」
……
我的大腦像一團糨糊。
如果照片里的人不存在了。
那我在學校里看到的人,又是誰?
替嗎?
所以。
池迢,真的是因為那張臉。
才和他在一起。
一見鐘嗎?
我攥了右手手掌。
恍惚地想,那程寄洲呢,誰又甘心去做一個死人的影子。
我要是告訴他。
他還愿意留下來嗎。
14
自從紀晝飛機失事后。
那兩年,其實我已經不過生日了。
再說,除了他。
這種日子,好像其實也沒誰記得。
程寄洲訂了一個粵菜館的包廂。
他先去拿蛋糕。
我一個人上來。
剛剛坐下,手機里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去過孤兒院了。】
【和他分手。好嗎?】
沒有署名。
但仍能一眼看出,出自賀野那個神經病。
我直接一個刪除。
反手拉黑。
程寄洲剛好推門進來,他手里提著一個大大的蛋糕。
兩個人本吃不完。
「吃不上就拿回去,和舍友分分好了。」
笑起來,語氣溫。
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他一向妥帖細膩。
我迎著他溫和的目,想了想。
「寄洲,我有話和你說。」
他一愣,截斷我接下去的句子。
「零點以后再說好了……」
「今天,我們只給你過生日。」
他說完。
不容拒絕地推給我點菜的平板:「先看看想吃什麼。」
也是。
多大點事兒呢。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
「喂!人均 2000,你瘋了!」
「還好啦!」
「怎麼能還好,這頓飯會不會把你兩個月的生活費吃進去啊?」
「沒關系……」
「不行不行,我們換一家店。」
「我預付金已經過了……」
「……」
包廂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從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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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迢。」
「和我回家。」
15
賀野。
他仍穿著我上次見他時那件大。
看起來像是風塵仆仆,連續趕路的樣子。
一疲憊,眼瞼下都帶了一圈青。
冰涼的霧氣和他一起涌進室。
他的目快速掃過程寄洲,落在我的臉上。
我撇過頭去。
不想看這個瘋子。
寄洲站起來,握住我的手。
擋在我的面前。
聲音溫和,但卻帶著迫。
「所以,你找我朋友做什麼?」
朋友。
這三個字似乎終于惹惱了對面的人。
賀野猛地上前。
一把揪住程寄洲的領。
「你瘋了!」
「你什麼?」
語氣抑、憤怒。
又藏著某種挫敗。
「程寄洲!」
他的手腕上青筋凸起,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
「我告訴你,迢迢之所以那天和你表白,不過是因為我要去的。」
「你以為喜歡你嗎?」
「不過是你這張臉,和小時候一起長大的男孩長得幾分相似罷了。」
程寄洲再忍不住。
他抬起,猛地向賀野踹去。
兩個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好好一個生日宴,搞這個鬼樣子。
我當然向著我的程寄洲。
端起一個小型盆栽便朝賀野的背上拍去。
「喂,怎麼可以對我男朋友手腳!」
別說。
我想打他很久了。
而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