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太后著,就算他如今是前紅人,皇上也沒有輕易松口。
窗外大雨傾盆,枝頭的花苞被雨水打落,跌進泥中。
我想起有次去赴宴,也是這麼大的雨。
當時我已有七個月孕,行走不便,沈清決便扶著我回去。
正要上馬車時,他的侍從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他的臉立馬變了,沒有任何猶豫便松開了我的手。
沒留下一句話,便策馬而去。
此后整整五天,他都未歸家。
而宮中侍衛卻告訴我,他未曾缺過一次早朝。
我質問他去了何。
他卻十分冷淡,只留下一句公事,便轉進了書房。
甚至沒給我說下一句話的機會。
我看著沉沉的天空嗤笑一聲。
公事公事,他總是這麼說。
公事繁忙,卻是忙出了一個外室與私生子。
徹夜未歸,怕是在郊外別院夜夜笙歌。
11
雨小一點后,我獨自撐傘去了宮門。
雨珠打得手里的油紙傘不住地傾斜,隔著一層朦朧的雨幕,沈清決垂眸,靜靜地跪在地上。
他渾,臉蒼白,顯然快撐不住了。
我平靜地著,心里卻嘆息——
這天上,怎麼就不下刀子呢?
轉正要離開時,沈清決卻發現了我。
他囁喏,面有些難堪:「阿姝……」
「大人可要保重啊,畢竟柳姑娘還在牢中。」
我微微一笑:「可別到最后,您在黃泉在人間,有人兩隔,怪讓人難的。」
「不是的阿姝!」他匆忙解釋,「我和沒別的什麼關系,救只是因為曾與我有恩。」
我撐著傘走到他邊,微微彎腰,看著他諷刺一笑:
「對你有恩,所以你就還了一個孩子是嗎?
「你為了所謂的救命恩人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我一字一頓道:「沈清決,你怎麼還有臉回來啊?」
他的子忽然狠狠了,抖,卻還是只吐出一句:
「……對不起。」
「如果你真的對我心懷愧疚,那就去死好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只恨自己重生得晚,現如今不得你。」
說完,我毫不留地轉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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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卻被拽住,沈清決仰頭著我,面帶哀求:
「阿姝,我可以離開京城再不出現,但你能不能放過阿玉。
「得了瘋病,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有臉說出這句話的。
「沈清決,你知道你的阿玉對我說了什麼嗎?」
「說自己被人背棄。」我居高臨下地著他,「說我高高在上、金尊玉貴,為何還要去搶的人?真可笑啊,我謝含姝竟被人編排了強盜。」
我把自己的角從他手里拽出來,平聲說:「既認為我不是個好人,那我便如所愿。」
「還有。」我行至宮門又偏過頭,笑道,「不出現在我面前是沒用的,因為我只想要你的命。」
我掃過沈清決灰敗頹唐的面孔,淡淡收回視線,轉而去了大牢。
12
牢線昏暗,腳下不時便有不知名的蟲子躥過。
柳瑩玉頭發蓬,蜷在牢房一角。
我站在外面淡淡看著。
柳瑩玉有所察覺地抬起頭,看見我后,尖著撲了上來。
趴在鐵欄桿上,滿臉憤怒,整個人似是恨不得沖出來撕碎我,仿佛我與有海深仇。
「謝含姝!你不得好死!
「你和沈清決,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淵源,以至于這一世我沒有嫁給沈清決,都能讓如此恨我。
攥著欄桿,死死地瞪著我,眼中布滿。
聞言,嚨里發出「嗬嗬」的笑聲,似索命的厲鬼。
「他說過!他說過要娶我的!」
柳瑩玉又哭又笑,指著我說:「你以為我天生就這麼卑賤嗎?我也曾是好人家的姑娘,也是錦繡堆里長大的!
「只是我阿娘死得早,小娘把我養在鄉下莊子里。認識清決的時候,他連吃飯的錢都沒有,是我拿自己的錢接濟他。
「清決教我讀書寫字,還會在我生辰時為我做長壽面。」
說著,臉上出幸福的笑:「他還說,以后高中了會娶我。」
「都是你!」柳瑩玉向我,面容扭曲,「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又怎會要與我斷絕關系去娶你!」
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為自己,也為。
前世沈清決為我自刎,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
但柳瑩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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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也許給了承諾。
「太后是想過要給我和沈清決賜婚,但我并沒有答應。」
我看著布滿灰塵的臉,輕聲說:「而且太后問他可有心上人時,他說沒有。」
柳瑩玉一愣,又厲聲喊道:「你騙我!他才不是這樣的人!」
「他是怎樣的人,你又怎麼知道呢?」
我看著,就像在看前世的自己:「他是什麼樣的人,清楚的只有他自己。
「我幫你殺了他,不好嗎?」
柳瑩玉惡狠狠地看著我:「你殺了他,我做鬼也要找你償命!」
我靜靜地著,半晌,開口道:「那我幫你嫁給他,好不好?」
13
從書房出來后,我的宮不解道:「郡主,那個人這麼可惡,您為何還要幫嫁給沈大人?」
我挑眉輕笑:「惡人嘛,自然還是要讓惡人去磨。」
「笑這麼壞,看樣子是有人要倒霉嘍。」
屋頂上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