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膛急劇起伏。
他自以為辱，臉陣紅陣白，忽然狂奔出殿。
「噗通」一聲，躍蓮花湖中。
04
作為一名鮫人，玄蒼水，自然不是因為不堪辱，憤自盡。
恰恰相反。
無論是高大華的琉璃殿，還是殿前的蓮花湖，都是我花大價錢，特地為他建造的。
若說遇到白茉兒之后的玄蒼，偶爾還能對我有好臉，那大概就是看到這兩幢建筑的時候。
畢竟無論琉璃殿，還是蓮花湖，都可謂是金玉堆。
口口聲聲噴我銅臭的他，對此竟也不挑剔了。
「罷了，你今天吃錯了藥，我不跟你計較。」他洗去了一狼狽，站在池子里看我。
在的照耀下，
他渾，
瑩白的臉上沾了點點水珠。
整個人都晶瑩剔。
過去，我對他這副樣子沒有一點抵抗力。
天生俊的鮫人，無論說什麼，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神，
眉宇間又出無與倫比的清冷和孤寂，讓人心疼。
而顯然，玄蒼也知道自己的這一副模樣，對我最有效。
他繼續冷著臉道：「但如果有下次，我不會再原諒你。」
若放在從前，此刻的我早該對他的寬容恩戴德，懺悔自己剛剛的失態。
不得還要把剛才，看他笑話的幾個下人，狠狠懲一頓。
我的臉確實也冷下來，看著他滿是嫌惡：「白白污了這一池好水。」
我對下人們道：「給我盯著他，不把這池子里的臟東西撈完，不許他上岸。
「誰都不許幫他。」
05
我沒特地去關注，但自有消息傳到我的耳朵里。
聽說玄蒼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倒不是那點臟污沒有撈完，而是他往日里太囂張，得罪了不知道多人。
下人們打著我的名號，非說他沒撈干凈，為難了他一宿。
我樂見于此，本不去追究。
那天我準備出門，玄蒼紅著眼睛，站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我正要令人把他拖開。
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得逞了，郡主。」
我：？
玄蒼道：「難道不是嗎？你那天那樣對我，不就是嫉妒我跟茉兒約好了相見？
「但看在你還牢記，出門幫我辦事的份上，我決定先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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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乖乖幫我把那件事辦好，我明天就不去找茉兒。
「等等還愿意和你去城中最貴的酒樓用飯。
「這你總該得意了吧？」
我：……
我恨不得再尋個什麼件，砸到他那比臉盆還碩大的巨臉上。
我分明是自己有事要辦，實在想不起來，原本答應了要幫他干嘛。
對他來說只是幾天前的事，對于我，卻已是上輩子那麼遙遠了。
下人提醒之下，我才總算想了起來。
原來我是答應了，要幫他贖買他的族人。
前世，這是玄蒼聚斂人心的重要一環。
可他那些多虧有我，才離苦海的同族，到頭來，是怎麼對我的呢？
他們像野一樣撲上來，將我一個孕婦活活分食。
想到那一枚枚毫不留，刺我皮中的鋒利牙齒。
我心間的恨意幾乎快要溢出來，恨不得當場就穿他的可笑，直接把他打死。
但我轉念一想，這樣，還是太便宜他了。
我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對他森然地笑了笑。
可笑他竟然沒品出來我這笑中的含義。
一副果然如此、盡在拿的神，自信滿滿與我出了門。
06
玄蒼想也不想，便要上我的香車。
過去，我是很樂意見他如此的。
而他臉上的表，很顯然，也把這視為是他對我的一種嘉獎。
「滾下去。」我一腳踹在他的心口。
他猝不及防，真的從馬車上滾了下去。
剛換好的新，明晃晃地印著一個深黑的腳印。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上我的車？」我說。
「你——」他惱怒不已，「我都已經答應你明天不見茉兒了，你還要怎樣！
「你再無理取鬧，信不信我就不跟你出去了！」
「好啊。」我道，「那你就別去。」
說罷，我令車夫駕車。
玄蒼憤憤地一拂袖，連滾帶爬追在車后，一面氣吁吁道：
「我再容忍你最后一次，你胡鬧，好歹有個界限！」
「沒吃飯嗎？速度快些。」我對車夫道。
「是！」車夫高高一揚馬鞭。
馬蹄揚起的灰塵撲了玄蒼一臉。
07
因為我的催促，馬車很快就到了京都的奴隸市場。
再看玄蒼。
他原本為了見他的同族，在同族間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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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特地換上了華服，打扮得跟個貴公子一樣。
可現在呢？
別說他口印著個刺眼的鞋印，心束起的頭發也落下了幾綹，
不僅滿頭大汗，還滿臉都是灰塵，
跟「貴公子」三個字，本就沒半錢的關系。
他紅著眼睛瞪我，眼底籠起一層薄薄的水：
「這樣磋磨我，你滿意了吧？」
放在過去，我早就已經心疼、疚得不行，
多看一眼他這樣傷的表，就該跪在他腳邊懺悔求饒了。
可是現在，我只想說：
傻孩子，比起你前世對我做的那些，這才哪到哪啊。
我怎會滿意。
我用關智障的眼神，一臉慈地看他。
而他顯然又誤會了，重重哼了一聲：
「今天的事，我不會輕易就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