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爾反爾,甚至不惜誆騙柳家娘,不就是嫌我份卑賤嗎?」
三哥轉述這些的時候,將傅延的狠厲與夏如煙的哀怨,學得木三分。
他笑道:「這般彩的場面,你沒瞧見,真是憾。」
我也笑笑。
的確有些憾。
傅延藏賬本的室,是我昨日避開兄長們,悄悄告訴衛司瑜的。
衛司瑜聽聞后,并未多問。
只紅著耳朵,朝我笑得安心。
「放心,給我理。」
他用了什麼方法說服夏如煙,我并不知道。
但夏如煙愿意配合衛司瑜揭發傅延,我毫不意外。
畢竟,上一世算計我,換取傅延的寵時。
我也并未瞧出幾分真心。
今日天子下令抄查傅家,令傅延措手不及。
六皇子倒是想撇清。
可不等他狡辯,太子便順著傅延的賬本,查出了去年的科考舞弊案,其中有他和某幾位大臣的手筆。
加上昨日我與三哥故意在傅家門口鬧出靜后,名單上的許多大臣已經聞到風聲。
他們有的將東西轉移銷毀,有的原封不送回六皇子府里。
更有些為了自保,主站出來,揭發六皇子與傅家這幾年貪污賄,甚至挪用賑災銀。
朝廷就是這麼個神奇的地方。
沒有堅不可摧的同盟。
只有一不變的利益。
一時間,朝堂上了一鍋粥。
18
因涉及皇子與朝臣結黨營私。
這件由退親引發的案子,竟一連查了半個多月,才漸漸落下帷幕。
六皇子被下令幽宗人府,傅家被判滿門流放那日。
衛司瑜的母親——清薇長公主,正帶了一屋子的禮上門。
「那孩子打小就這般子,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這親一日不定,他便一日不肯回家。」
「他是贅柳家也好、娶你侯府也好,我與他爹都好商量。」
「你別誤會,我們也不是你們同意,只是想知道對于我家那個蠢兒子,你是如何想的?」
著我的眸子晶亮。
仿佛只要我點頭,就能立即將衛司瑜打包送上門似的。
活了兩世,我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況。
一時有些無措。
但想了想,還是點頭。
「婚姻大事自有長輩做主,我姨母如今就在城東的謝宅,不如您去同商議商議,將婚事定下,說不定衛小世子今日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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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聞言,興地一連說了幾聲:「好。」
然后興沖沖,頭也不回,直奔城東去了。
我與的對話,門外的三哥聽完了全程。
他上門時,一臉菜。
「你……就這麼同意了?」
我知道因為衛司瑜之前的名聲,我這三個兄長一直對他不喜。
可就算如傅延這般,有「舒蘭君子」名聲的人又如何?
名聲這東西,向來是最能騙人的。
有傅延的前車之鑒,我自知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我這幾個兄長。
想了想,忍不住輕嘆一聲。
「三哥哥,若有一個人,在你死后終未娶,從不學無的紈绔,一點點變手握重權的佞臣,只是為了替你報仇,為你正名。重活一世,你會如何?」
我毫不遮掩的話,令三哥猛然瞪大眼睛。
他似不敢置信,又似明白了什麼關竅一般,呼吸漸漸急促,喃喃道:「難怪,你此前……」
可我卻沒等他問出口。
「我會回頭看他。」
我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腦海中不自覺又浮現出墓碑前,男人那一聲聲低啞泣的:「等我……」
「我想知道,明知沒有結果,他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的工夫,也想牽牽他的手。」
「那一段路,他走得太孤獨了……」
相顧無言,三哥著拳頭,眼眶微紅。
滿室寂靜,一時間只能聽見屋外樹葉婆娑。
許久,三哥才豁然起。
「最近姓衛的那小子來得太勤,今日二哥出門前挑了一稱手的子,我還是出門看看,別讓他將人打殘了……」
19
有姨母做主,三哥相勸。
我與衛司瑜的親事,定得倒是比預料中的順利。
虞候府下聘那日,是聘禮就擺滿了柳家門前的一整條巷子。
仿佛怕我反悔似的,婚期定得很急。
就在下月二十。
可明明前些日子,天天都要往柳家跑的衛司瑜。
自那之后卻一反常態,一連數日都沒有出現。
差人去問。
也只聽說他每日早出晚歸,似乎去了城東烏巷,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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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司瑜突如其來的冷淡,令我心中有些然。
本想挑個時日,找去烏巷瞧瞧。
不想,自上一次傅家門前大鬧一場后頭一次出門,便遇見有人當街行兇。
前方。
我本打算打道回府。
可吩咐馬夫,卻不見有人回應。
反而一道人影迅速鉆上車中,冰涼的匕首在我的脖頸。
「別,就這麼出城。」
那人出聲。
竟然是此刻本該在獄中,明日就要隨軍流放出城的傅延。
20
傅延越獄,我確實沒有料到。
不過也并沒有多意外。
畢竟他不算傻。
就算被捕當日,被夏如煙迷視線。
在牢中這麼些時日,也該反應過來了。
一簾之隔,外面的車夫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他的人。
車轍聲轱轆,許久才終于停下。
「傅大人,別耽擱太久,咱們沒有多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