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那便宜夫君立功返京的前一天,我掉進河里死不見尸。
夫君加封侯后第一件事不是為我立碑撰墓,
而是轉頭娶了我嫡出的姐姐。
其他鬼友都說我夫君薄寡義,
可只有我知道,我嫡姐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1.
朝堂之上,皇帝為蕭冶加封侯,定了來使事宜后,問他還想要什麼獎賞。
蕭冶神顯倦,微微作揖:「臣仰慕丞相家嫡柳如多時,還請陛下為我們賜婚。」
此話一出,各位大臣都倒吸一口冷氣,丞相更是臉慘白。
只有飄著的我差點笑出聲。
蕭冶要是傾慕柳如多時,我家葛弟都能生蛋。
葛弟是公的,還是只黑土狗。
誰都知道,當初蕭冶與柳如本就是娃娃親。
后來蕭家落敗,丞相違約,只將一個不寵庶推了出去。
嫁,可未必是嫡柳如。
而就在前日,那名庶不慎失足落水,死不見尸。
我這個不寵又命薄的庶就在那幾個大臣旁邊。
皇帝瞧了眼丞相前面姿立的太子,捻了捻龍珠。
不知為何,我不懼怕,卻近不了皇帝的。
欽天監說,后日便是良辰吉日,吉日親,佳偶天。
我冷嗤一聲。
那個占卜的糟老頭子簡直是草包一個,后日明明是大兇。
柳如與我是同時出生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樣,可惜同人不同命。
下了朝,蕭冶并未回他的新宅邸,反而遣退仆從自己一個人下了馬車步行。
直到他走到了那座歪石橋邊,我才知道他是要回家,我們兩個的家。
出征前我曾強迫蕭冶發過誓,他一定要留條小命回來,我就在橋邊等著他。
他當時無奈的笑著,說我真是又霸道又不講理。
明明是我非要他爭一口氣去參軍,臨走了又讓他多當當頭烏,別上趕著送死。
我落在他的肩膀上,像那日上元節游玩一樣坐著。
蕭冶戰場殺👤如麻,鐵無,所向披靡。
此生唯一所怕,便是我這個母老虎。
2.
沒想到,小院來了不速之客。
蕭冶立功之事剛傳京,小院的大門檻就被送禮的人踏爛了。
我看著本來就不豪華的小院更顯寒,后槽牙都要咬碎,擺著笑臉迎賓。
送禮來者不拒,我和小桃一一照收了,然后全都救濟了京郊的流民。
小桃今年才過七歲生辰,是我央求蕭冶散盡家財從鄰國渡的人販子手中高價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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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雖落敗,但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只是從此之后,我們一家三口過得便拮據起來,但又經常看著對方的窘態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之前本就一直活得形如家畜,能坦的在自己的院里看月亮圓圓,便很知足。
蕭冶被我著吃了一個菜餅,噎得滿臉通紅。
旁邊的小桃沒他氣,拿起餅便默默吃,他看著自覺慚愧,連耳朵也染上一點緋。
但是現在,小院門口只有柳如一人,婷婷裊裊地站著。
我既沒有看到小桃,也沒有看見葛弟。
蕭冶停住腳步,皺了皺眉:「你怎麼會在這里?」
柳如一臉行禮,弱之姿我見猶憐。
我瞟了一眼蕭冶,他面平靜。
柳如杏眸流,水秋瞳,櫻輕啟。
猜到了蕭冶會回舊居收拾東西,特意在這里等候。
想來柳嚴那個老家伙已經回去和柳如說了今日之事。
平日如高嶺之花的柳如,如今卻地蕭冶這個鰥夫。
必是那日上元節的時候就看上了蕭冶。
如今他已然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熱的新貴,份更是堪得上門當戶對。
我憤憤地想去揪蕭冶這個不守夫道的家伙的耳朵,手卻撲了空。
差點忘了自己已經死了。
明明以前困頓得上頓不接下頓的時候,我常常安蕭冶還有小桃,我耳朵后有顆痣,日后定是大富大貴之命,我們三個必會否極泰來。
沒想到英年早逝。
3.
蕭冶搪塞了柳如幾句,等到后者一步三回頭,風韻楚楚地走出巷子,才慢慢推門進去。
我當日在一群醉酒的紈绔推搡中不幸落水,醒來就在橋上飄著。
還沒來得及回來,就聽百姓說蕭冶即將進京,便隨了人群一起到城門迎他。
起初以庶代嫡非我本意,卻又并非我能左右。
出嫁前我與蕭冶素昧平生,我既覺得柳嚴落井下石不厚道,又覺得蕭冶因為家道中落便自暴自棄整日借酒消愁實非良配。
原本逃跑無果,打算在柴房自盡的。
死之前還慶幸自己提前托人給蕭冶修書一封,告訴他我如果出了意外并非他的錯,只是丞相府欺人太甚,讓他不要覺得愧疚。
沒想到柳嚴這個老巨猾的差人迷暈了我。
我醒來,就已經在花轎上,還看到了蕭冶和奄奄一息的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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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蕭老夫人病重藥石無醫,唯一的愿便是看著蕭冶家立業,否則怎會自討沒趣地要娶柳如。
后來蕭冶告訴我,原本因為柳嚴的反悔母親差點急火攻心要去了,還好因為我的信來得及時,母親覺得我心地善良,又心疼我在丞相府所之苦,希我平平安安嫁過來,到底是撐到了我們完婚才安然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