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淡淡打斷了:「我來是為了告訴你，我不走。」
宋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半晌，才緩緩出聲:「林愿。你來的那天，謝辭宴黑化值到達了頂峰，想要燒毀整個拍賣會，你沒忘吧？」
我點點頭。
「那你還想留在他旁邊?這明顯就是個瘋子啊！」
聽到這句，我篤定地抬起了頭:「他不會這麼做的。」
思緒回到剛來那天。
我拿到了謝辭宴用來當引機關的筆。
結果經系統檢驗，這支筆本不是機關，而是一個自裝置。
而威力，只能剛好殺死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謝辭宴為什麼這麼做。
但事實證明，從始至終，甚至是在黑化值最滿的那天，他想過最極端的事，也只是殺死自己而已。
從來沒有害過無辜的人。
也就是那個時刻，我才發現，我被所謂的原著劇遮住了目。
先為主的認知，讓我下意識以為謝辭宴長了一個偏執瘋狂、殘忍可怖的人。
可從系統告訴我那支筆是自裝置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
也許謝辭宴一直沒變過。
也許他一直是那個誠摯熱烈的年，然后在我離開的那五年，懷揣著破碎的踽踽獨行。
12
宋愈沉默了。
「你要是不愿意離開，我也沒法強迫你。但是——」抬眼凝視著我:「這是離開的最后一次機會了。」
「謝辭宴之前黑化值暴漲，整個世界都差點崩壞。」
「但現在世界已經逐漸穩定了，只有這里波還比較大，是唯一能逃出去的出口。」
「你想清楚了，世界今晚就會徹底修復。你要是不走，就得永遠留在謝辭宴邊了。」
說罷，宋愈定定地看著我，似乎篤定了我會跟走。
但我卻只注意到了的一句話:
「為什麼這里是波最大的地方?」
這里梧桐路 36 號，明明是我和謝辭宴以前住一起的家啊。
宋愈沒有回答我。
月下，我看到的眼眶有些泛紅。
忽然莫名來了一句:「林愿，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你。」
我一愣。
「明明我才是天定的主，明明該由我去治愈謝辭宴的。可他卻永遠只記掛著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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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了很多方法，想要像原劇一樣治愈他，想要讓他對我敞開心扉。可是我怎麼也做不到……」
的聲音哽咽了一下:「謝辭宴緒崩潰過很多次，但一次都沒來找過我。反而經常抱著你的畫，躲到這房子里哭。」
「我當時氣瘋了，才了他的畫去拍賣會。可沒想到謝辭宴居然愿意花一千萬買回來。」
「那時我才意識到，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功的勝算吧。」
的每個字都狠狠砸在了我心上，砸得我心尖發麻。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時頭腦一熱給你下了藥，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對不起。」宋愈了眼角，對我鞠了個躬:「所以我這次帶你離開，就是想贖罪。」
聽完這些，我沉默了半晌。
「不用了。」
攻略系統瘋一個人的滋味，我是最能同的。
宋愈被迫著攻略不喜歡的人，我則是被迫著和喜歡的人分開。
既然都是被任務迫過的人，再加上宋愈沒做出什麼實質的傷害，我也沒興趣去跟計較了。
希在新世界能恢復本吧。
見我沒有追究，宋愈似乎噎住了。
一道很輕的「謝謝你」后，淡淡線亮起，宋愈的影逐漸模糊。
在最后那一刻，忽然回頭道:「對了。剛剛有句話還沒說——」
「這里之所以是最薄弱的地方，是因為謝辭宴在這里的緒波最大。」
宋愈回想起某天所見的景象。
外人面前生冷得不近人的謝辭宴，在這座破舊小房子里，對著一幅畫凝了很久。
久到看起來就像一座雕像。
就在覺得無聊，想要離開時，忽然莫名瞥到了一點淚。
謝辭宴居然在哭。
他哭得無聲，可眼眶卻通紅，似乎在極力忍自己的痛苦:「姐姐……」
或許是從那一刻起，宋愈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攻略功了。
……
宋愈離開后，我還有些恍惚。
謝辭宴居然哭過?
從初見到重逢，整整八年，我從沒見過他掉一滴眼淚。
無論是被父母賣掉，還是被我背叛。
他最多也只是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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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這樣，我一直覺得他堅強得無堅不摧——
沒想到書中手段狠戾的男主，也會躲起來哭嗎?
恍惚之中，我突然驚覺，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亮了。
而我也走到了一棟別墅的大門前。
雖然距離很遠，但我還是能看到，謝辭宴正站在門口。
他明明材修長拔，卻一直低垂著頭，看起來無端的孤寂脆弱。
謝辭宴居然真的因為我一句承諾，等了整整一個晚上。
我再也忍不住，朝他跑去:「謝辭宴——！」
他猛地抬起頭來。
眼里第一次滿是不加掩飾的驚愕，和失而復得的驚喜。
我撲進他的懷中，眼眶酸地開了口。
「謝辭宴，我回來了。」
13
謝辭宴十五歲那年，被父母賣掉了。
有人抱著小孩停在他面前，低頭恐嚇道:
「寶寶你看看，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你以后再不乖乖的，我也這樣把你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