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行將就木,時常想見長孫,人人都看出了陛下對這個孩子的看重,太子自然也欣喜。
太子妃的母家順平侯府是將門,有趙家在,定會穩穩當當地送太子登上皇位。
太子登基之日,太子妃為皇后,楚緒為貴妃。
我看皇后戴著凰釵,著袍,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母儀天下的端莊姿態,周圍人連聲贊嘆,言語之間羨慕至極。
已經走到了后庭子的權力巔峰了。
這樣的場合,也只有可與新帝并肩而立。
就連楚緒,也得跪在一旁,賀帝后大喜,頌國祚永昌。
我也隨著眾人俯首叩拜,心中卻唏噓長嘆。
楚緒不懂為何我著皇后神凝重,待來日,會明白的。
大選之后,各人宮,從前的這些東宮舊人們便顯得門前冷落了。
可楚緒并無多失落緒,要爭的并不是一時恩寵,的手到了前朝。
「找到秦茗了,他正在邊城牧馬放羊呢……」語氣平緩,并無起伏。
找到秦越之子了,我知道要找的人證和證已經有眉目了。
朝中也漸漸有了能為說得上話的人了。
在太子登基后的第四年,朝中有大事發生。
皇后的母家趙家因鎮守西南不利,致使西南蠻夷,其父被奪爵,其兄弟皆被流放漠北。
不過三日時間,皇后自請廢黜,移居偏殿。
皇帝欣然應允。
這只是聰明人之間的一場易罷了,讓出皇后位,他留父兄命。
趙家,早已功高震主。
削權流放,已是天恩。
廢后搬離儀宮的時候,狀若癲狂,大笑不止。
看向楚緒的時候,眼底一片頹然,「天家無真,你也不會是例外。」
這句話,既像詛咒,又似警示。
楚緒亦覺亡齒寒,眼眸悵然。
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卻是一片冰冷,毫無暖意。
前世的楚緒,沒有現在的皇長子傍,沒有現在的貴妃之位,僅得了一個婕妤的位分,便死在了這一年。
與皇后,同為東宮舊人,在同一年黯然落幕。
當時,那罪臣之的份被揭穿,被視為罪臣余孽,滿堂上下皆討伐之聲,安平候更是存心要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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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當日被抄家,罪及滿門,無一幸免。
楚緒的份被揭穿,悠悠眾口,皆請求死。
一杯毒酒,被賜死在后庭。
楚家窩藏欽犯,同罪之。
我看著眼前巍峨依舊的儀宮,卻提醒著楚緒,「不要貪皇后之位。」
雖不解,卻信我。
在皇帝提起立為后時,稱自己門第太低,才德有缺,不堪其位。
在這個時候接下后位,所有人都會說的是陛下盛寵貴妃,為其廢后。
楚緒會因此背上了禍水之名,實際上不過是帝王權罷了。
貴妃力辭后位,前朝那些腐朽老臣們便沒了那麼多口誅筆伐,也不必再淪為他們的眼中釘、中刺。
至此,貴妃博得賢良名,后位自此空懸。
12
前世的命途軌跡已然改變。
楚緒雖為貴妃,卻行皇后之實。
人人皆贊貴妃賢德,從不與其他妃嬪爭寵。
在皇帝登基的第七年,朝政繁雜,他積勞疾,終是病倒了。
更讓人憂慮的是,當今陛下膝下總共只有兩子三。
那些臣子怕如今的陛下如前面兩代帝王一樣,子嗣稀薄,多有夭折,承繼艱難。
群臣提議立皇長子為太子。
可正是這樣的要關頭,安平候卻當庭阻止,激憤進言:「經臣多方查探,貴妃份有異,乃昔日罪臣顧源山之,浮印案的網之魚,心積慮蟄伏于陛下旁,改名換姓、居心叵測,應按律伏誅,其子更不可為儲君。」
一時間,議如沸,盡皆嘩然。
我隨著楚緒端坐披香殿,聽著宮娥們慌張稟報。
可是我與相視一眼,目中皆著堅定。
「阿姐,準備好了嗎?」
點了點頭。
楚緒問道:「你怕嗎?」
我搖了搖頭,「不怕。」
見過顧氏滿門傾覆,我也曾見過楚家尸骨堆山。經歷過生死,從奈何橋上爬上來復仇的人,又怎麼會怕呢?
我們只能進,不能退。
前世,是安平候奪得先機,楚緒份曝,淪為階下囚。
可這次,不一樣。
是我們親手將那些訊息送到安平候手上的,要的就是他重提舊案,再掀舊事。
這才是為顧家昭雪的契機,借此將那些為顧家平反的證據重現于世人眼前,讓顧家重復清名。
楚緒著一襲華麗宮裝,頭戴明珠釵,緩步走上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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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殿外等。
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昔日的戶部尚書秦越之子秦茗已在京中等候多時了,他愿意親自作證,證明當年其父指證顧相乃是安平候威脅迫。
秦越乃是顧相門生,深其信任,竊取顧相私印,偽造手令。
當年能鐵案,皆因秦越指證,心腹之人的背叛,讓那些證據變了鐵證。
楚緒跪在大殿之上,請求陛下重審顧家冤案,還顧家滿門一個公道。
秦茗的出現,讓安平候出了惶恐之。
他當初對秦越威利,秦越顧及滿門老小,當了他的馬前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