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你究竟想干什麼？」
眼看著已經到了江南地界，我想在這片無人認識我的土地重新開始，自然不想再見到舊人。
還是曾經就有糾纏的舊人。
「既然我許了護你一世的承諾，上輩子你死在我懷中，承諾便使不得數。那麼這輩子，自然得繼續護著你。」
他說得極其認真。
我雖曉得周止向來重諾言，卻也未曾想到，重活一遭，竟然也還記著，甚至還想一直旅行。
心中多存著激。
只是，也只能是激了。
「已然重活一遭，那便是恩怨全了。小侯爺實在不必記得對我的承諾，京城才是小侯爺的歸宿。」
只是未曾想到我才將這句話說出口，周止卻突然走到我面前，握著我的手，無比認真開口：「京城不是，你才是。」
「什、什麼？」
我有些沒太聽清，眼里閃過一迷，不過先前還目灼灼的周止，在說完那句話后，立刻就松開了我的手，神也有些許不自然。
他既不說，我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至于他執意跟在我邊。
我無法讓他離開，便只能裝作看不見。
或許等到哪一日他厭倦了，想起了京城金尊玉貴的生活，便自己主離開也未可知。
6
我尋了一破舊竹屋。
瞧這模樣，大抵已經有許多年未曾有人居住。
「既然是無人居所，那咱們將這里修繕一下，再學著爹娘的手藝，重新搭建竹屋，日后咱們便住在這里了。」
我和一雙弟妹決意在這里定居下來。
既打定了主意。
那便要開始搭建竹屋，砍竹子的事自然只能給我，細的活阿諾可以幫我，阿淵則將我砍下的竹子一拖回到竹屋前。
至于周止，他原來是想幫我的。
或者說，他原是想直接帶我去鎮子上，用腰間的玉佩給我換一大宅子。
「無功不祿，小侯爺還是收好玉佩吧。」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
承人恩，終究是需要還的。
「阿月，你就當真不想讓我幫你嗎？」
他神好似有些傷，我卻覺得莫名荒唐。上一世我曾三次問他是否我，他每一次都矢口否認，甚至未曾有過半分猶豫。
既然從未喜歡。
那便是惦記著那一份救命之恩，可倒也不必記如此之久，他如今不欠我分毫，我也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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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你到底想干什麼？」
這句話我一路上問了許多次。
他總是言又止，最后低著頭沉默，又在我轉離開之時，跟在我后。
亦如此刻。
我才剛費盡力氣砍了兩竹子，他便是有些坐不住，立刻上前奪了我手中斧頭，想要替我砍竹子。
「小侯爺，這種事不應該你來做。」
自便金尊玉貴養著，這般活，又怎麼會是他這種人能做的呢？
「你能做，我為什麼不能做？」
周止反問我，眼中滿是認真之。
「我是農家，自便做慣了這些活。靠著這些手藝，才能養活一雙弟妹。可小侯爺你不同，你份尊貴，合該是讓人伺候著的。」
這是從一出生就注定好了的份。
沒有什麼可怨的。
我出不好，那便努力憑借自己去改變，終有一日，會讓弟妹們過上好日子。
但周止一出生便是小侯爺，被人伺候些長大，也便只會做小侯爺。
聽著我的話，周止眼里閃過一痛惜，言又止的神，我已經看過了許多回，但這一次他好似已經下定了決心。
丟下了手中斧頭，然后握住我的雙肩。
「月兒，我曉得你怨恨我當初沒有替你報仇，所以如今才不愿意理我。便當我錯了，任你怎麼罰都好，就不要像現在這樣冷漠好不好？」
他聲音里帶著哀求，第一次將自己的尊嚴放下，只是為了求我不要對他冷漠。
可是……
「我從未因當初之事怪過你。」
當初周止說，若是我有通天的本領，能夠讓他上我，那他便可以替我報仇。
我原也是存了這般心思。
可無論如何，都沒能夠讓他上我。
后來我也想明白了。
報仇本就是我一人之事，何苦拖別人下水。他便是不幫我，我也可以替弟弟妹妹報仇。
幫了，那是大恩。
若是不幫，那也是人之常。
更何況我本就目的不純，所以我心中從未有過半分怨恨他，只是前世種種，摻雜了我太多不好的回憶，我想擺開那些，也想擺開曾經會讓我回憶起的舊人。
周止，便是其中之一。
7
我原來想心狠一些。
周止一貫面子，我若說些難聽的話，惹怒了他，大抵他也不會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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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你要是……」
決絕的話還未曾說完，周止卻搶先一步打斷了我的話：「月兒，你可知上一世你跳下城樓之時，腹中已有了我的孩子？」
孩子？
跳下城樓時，我有了孩子！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我低頭瞧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這一世沒有遭遇過那些不好的經歷，我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也沒有所謂的孩子。
只是我忍不住低頭輕了一下小腹。
上一世。
這里當真有了一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