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見到我與顧客嘮嗑,總是皺著眉頭不悅地用眼神譴責我。
搞得我有種前世被年級主任抓早的覺。
這廝甚是無聊,喜歡拉我往后山跑,興致地欣賞那片野花海。
瞅著見了沒有千次也有百次的風景,我無奈扶額。
隨后拿出背簍里的小鋤頭默默地遞給他一只,抬起下指指隔壁林子里的竹筍。
嗯!雷雨過后的新鮮筍子就是鮮。
某日,歸家時到街上賣狗崽的,他便移不腳步,央求我想要養一只。
我瞧著倒也不錯,便答應了。
帶回家后,小狗的洗澡、喂食、遛彎全落到了他上,儼然一個合格的鏟屎。
讓我難以接的是,晚飯后他總纏著我帶小狗去遛彎。
怎麼可能!
我的人生格言是,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躺著,讓我邁開比登天還難。
他欠兮兮地在我耳邊講些個怪陸離的鬼故事,什麼床底有人,背后有人,鏡子有鬼。
搞得我現在天黑就怕一個人獨。
最近,許是天氣太過炎熱,他穿得愈發清涼,洗完澡后,里襟松松垮垮,大半白皙的膛。
我只能閉上眼睛,拉上薄被,口中默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誤人!
11
因著二牛近日以來穿得清涼,染了些風寒,遂趁此機會忙里閑。
駕著馬車前往距離惜福鎮最近的一座城——宣城。
沒遇見二牛之前,每隔十天半個月,我就要來往一趟。
要說宣城里面最繁華、最好玩的銷金窟當屬秦宣閣。
因著本地民風開放,里面不僅有男子喜歡的好酒,就連那伶人也是一等一的溫順,因而不子混跡于此。
「哎!」想起曾幾何時瀟灑自在,我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打定主意帶著二牛在宣城好好逛一番,尋了我常住的客棧。
收拾妥帖,用完午飯,我領他來到宣城最熱鬧的一條街。
我如數家珍般給他一一介紹著街上的好玩。
來自西域的毯子、波斯的香膏、南部番國的新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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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雖不大,但因著地理位置優越,來來往往貨運送的必經之路,因而有乾坤。
他在后慢慢跟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安靜地聽我啰唆。
幾天前就聽他講想要尋些個好些的筆墨紙硯,正好今天替他置辦齊全。
因著上輩子經歷了二十多年的教育生涯,這輩子時我爹替我尋了先生,我只把尋常字混了個眼。
并不悉這些筆墨紙硯的價格。
「麻煩把你們這上好的筆墨紙硯全部來一份。」
在我知道價格后,已經來不及收回這句話了。
我捂著瑟瑟發抖的錢袋子出了鋪子,心底淚流滿面,『我的錢錢啊!本來還打算去一趟秦宣閣,這下好了,只能想想了。』
養小白臉,真費錢啊!
想起剛剛下不來臺,二牛憋笑地看著一臉傷的我,妥帖地將東西拿在手中。
拉起我的袖,走到一家金銀飾品房。
我疑地看向他:「咋了?難不你還有著裝、戴飾的癖好?」
說完還不忘捂住我的錢袋子,它們萬萬不可以再傷害了。
二牛抬手打了下我的后腦勺,一臉看傻子似的看向我。
「痛!你輕點!」
沉默地將我拉進去。
鋪子里的金銀飾品眼花繚,小時候還總纏著我爹買這些,長大開店后,我嫌棄這些飾品叮叮當當,累贅得很。
他走到一堆銀簪子前,仔細挑選,過了好久才選出一只水滴形鏤空帶個小鈴鐺的簪子。
走到我面前,簪到發髻上,后退幾步,點點頭,一副滿意模樣。
店家站在旁邊拍馬屁似的夸贊我戴這只簪子好看,客眼不錯,我們二人十分相配。
他從袖口中掏出銀錢遞給店家,看起來心很高興
我到發髻間的發簪,小巧玲瓏,雖然不貴重,但這好像是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收到異送的禮。
心不泛起圈圈漣漪。
等等——
這好像不重要!
「你錢哪來的啊?用得我給你的跑路盤纏?還是藏的私房錢?」我眨著眼睛問他。
他抬手我發頂,無奈道:「我每天也并不都是閑著,這是我給人寫信掙的錢。」
聽此心暖暖的,同時也慨小白臉寫信真掙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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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出鋪子,迎面走來一位仙氣飄飄的白子,側跟著位著不菲臃腫的老嬤嬤。
我記憶向來不錯,見過一面的人下次打照面也認得。
這位老嬤嬤我總覺很悉,但又說不上來在哪里見過。
愣愣地站在原地打量。
「小姐,小心臺階。」
「有勞娘。」
兩人攙扶在一起,看起來不錯。
二牛見我呆愣住,關切地問我:「怎麼了?難不是認識的人,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我搖搖頭表示不用。
模樣悉,聲音也悉。
只不過印象中的聲音不似這般溫,是猙獰、憤恨、嫉妒、嘶啞的。
一瞬間我像被雷擊中般,不就是十幾年前將我貍貓換太子的老婦。
口中稱呼「小姐」的白子很有可能是當年替換我的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