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啊!」
我驚慌失措地扶住倒下的父皇。
「皇上又嘔了!」
12
這一次,父皇昏迷了更久的時間。
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孟皇后來侍疾。
孟皇后得寵多年,從未被過這麼長時間的足,如今終于得見圣,一進殿便哭著撲到床邊:「皇上,這段日子可苦了臣妾……」
是世家千百寵養大的小兒,學了浮皮潦草的心計,卻終究心思太淺。
就比如此刻,父皇猶在病中,第一句話不是關切龍,反倒是哭訴自己的委屈。
但父皇并未和計較,只是拍著的手背,溫存道:「瓏兒辛苦了,是朕當初一時沖,冤枉了你,日后必定好好補償。」我坐在屏風后,眼神冰冷。
是啊,這便是我父皇溫起來時的模樣,有幾個子,扛得住九五至尊的?
孟皇后當即泣不聲:「臣妾還以為,皇上不臣妾了。」
「怎會?」父皇聲安,「你是朕唯一的皇后,朕這麼多年除了你外,又這樣寵幸過誰?」
孟皇后想了想,終于轉悲為喜,甜甜地低下頭。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是有臣妾的。」
父皇笑著的鬢角:「朕還有個禮送你。」
孟皇后出驚喜的眼神,下一瞬,父皇便道:「出來吧,嘉瑤。」孟皇后怔住了。
我從屏風后轉出,垂首行禮:「母后。」
孟皇后出震驚的神:「皇上,這是……」
「從今往后,嘉瑤便是你的兒。」父皇拍了拍孟皇后的手臂,湊到鬢邊,低聲耳語,「放心,朕已經讓太醫院配藥,洗去了之前的記憶,已不記得任何與親生母親有關的事,從今往后,你便是唯一的母親。」
孟皇后微微松了一口氣,走到我邊,試探地看著我的眸子:「嘉瑤。」
我抬眸,婉又乖巧:「母后。」
我的眼神一定很寧靜,不帶有一一毫的恨意,和被孟皇后毒打時那個目眥裂的神完全不同。
孟皇后盯著我的眼神打量了許久,終于放下心來。
出喜,回叩拜:「多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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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樣拜下去:「多謝父皇。」
直起來,我向父皇,他也以同樣的眼神回我。
大殿之中,燈火晦明。
從這一天開始,嘉瑤公主,為了帝后的嫡。
13
孟皇后并不我。
只是想有個孩子,畢竟中宮無所出,是件危險的事。
我畢竟是仇人的兒,孟皇后觀察了我很久。
我孝順得無可挑剔,而每每被問到生母時,總是出茫然的神:「小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但父皇告訴過我的,我是母后的孩子。」
這樣過了很久,孟皇后終于放下心來。
仍是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的,如果是皇子,那便更好。
但在此之前,為了避免旁人非議,有個我養在膝下,是件對極有好的事。
為帝后嫡,我自然開始出宮學,讀四書五經,習圣人文章。
我表現得很好,是夫子最喜歡的學生。
只有很偶然的時候,夫子會覺得我有些怪——比如他講「天圓地方」時,我的眼中會出一極其不屑的笑意。
但下一瞬,這神便立刻消失了,快到讓夫子以為,那是他自己的錯覺。
十五歲時,宮學已經不能再教我任何新的東西。
父皇封了我公主府,讓我出宮居住。
孟皇后對此頗有微詞,畢竟在我朝,只有皇子才會封王出府,公主在出閣前,都是養在母親邊的。
但父皇好好地安了。
「朕是看你求醫問藥,卻一直沒能懷上,擔心是養嘉瑤太累,讓你勞了。」
「嘉瑤雖然懂事,但瓏兒……難道不想與朕有更多獨的時間嗎?」
父皇環住孟皇后的腰,孟皇后笑著捶打他的口:「皇上多大的人了,還這般不正經。」
于是我封府的事,便這樣輕飄飄地落定了。
出宮后,我一年中住在公主府的日子,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月。
其余時間,我都穿了便裝,四游歷。
我在南方跟當地員學治水,他們會告訴我,興修水利和灌溉農田的先進法子,都是一位名林疏的子所留下的。
我在北方跟邊塞將軍抓流寇,他們會向我講,當年林疏是如何以勝多,用十六人的輕騎兵踏破了敵方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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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們都會對我說同一句話。
「你很像。」
對此我總是笑而不語。
娘親,你已經離開我這多年了。
但現在我又覺得,似乎你從未離開我。
我正在這世間的各個角落,與你一遍又一遍地重逢。
14
漸漸地,我游歷四方、屢屢為政務做出貢獻的事傳回了朝堂。
孟皇后似乎有些不安心,但我一直極其孝敬——我自己生活簡樸,但到了各地,都記得第一時間搜索當地的珍玩,送給做禮。
而孟皇后本人一直在備孕,一副又一副的湯藥方子喝下去,卻始終沒有自己的孩子。
而其余人在夸獎我時,也都會提起這必然是孟皇后教導有方——跟著臉上有,于是一時間也沒有說什麼。
人人都說,父皇與孟皇后極度恩。
但父皇的,卻一日接一日地衰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