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
潑濺在臉上,落眼中、流角。
宸妃瞳孔驟,不可思議地張張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張著口型:「嘉……魚……」
「從你選擇與我結盟的那一刻起,就要意識到,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你太懦弱了,對仇人都狠不起來的人,不配與我共事。」
我面無表地將匕首出,輕輕一推,那便綿綿地栽倒在地。
鮮汩汩涌出,蜿蜒在地匯小小的湖泊。
痛苦地搐、掙扎著,氣息漸弱。
我緩緩蹲下,伏在耳際,輕聲說道:
「今天你對蕭景承心,明天便會為了他背叛我,我多年的心、謀劃、忍,都會因你的心而毀于一旦。
「抱歉,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的發生。
「絕、不。」
11
哥哥奉命率三十萬大軍平叛,鄭將軍本不是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可蕭景承正要準備慶賀時,事卻出現了反轉。
哥哥突然掉頭,和鄭將軍合并,兩人朝京城舉兵進攻。
造反,是兩個人商議好的。
京城淪陷,皇城失守,樹倒猢猻散,宮人見大勢已去,把蕭景承一個人撇下了。
他的毒已經深骨髓,癱在床上彈不得,卻又無人料理,大小便失。我推門而時,一惡臭撲面而來。
現在樂意伺候他的,也只有我了。
我擁著一紫袍,語氣一如既往地恭敬:
「陛下。」
「毒……婦,」他手抓著帷帳,茍延殘,「都已經這般了,你又何必,到朕面前……惺惺作態。」
「是了。」我撥弄著榻前珍珠做的垂墜流蘇。
「事到如今,陛下想問什麼便問吧,臣妾必定知無不言。」
他一一問詢,我一一作答。
「宸妃是怎麼死的?」
「臣妾殺的。」我坦然道。
「仇恨是最好用的武。想為小公主復仇、想要爭寵時,就了最好用的一把刀。臣妾教會了如何做味又有毒的藥膳,讓陛下罷不能。」
我繪聲繪地描述:「后來心了,不想對陛下下死手,臣妾便割斷了的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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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了一會:
「昭兒,也是你做的?」
「自然。」我頷首。
「不枉臣妾從懷孕前便一直用藥,這個孩子,臣妾從沒想要讓他活過三歲。」
蕭景承被氣得一陣劇烈咳嗽。
「自己的兒子也能下手。」他目眥裂,「你可真是歹毒!」
「過獎了。一想到這孩子上流著陛下您一半的,再下不去手,也能下得去了。」
「母后呢?」
「這個可真不怪臣妾,太后娘娘,是被自己嚇死的。」
我盈盈笑開:
「臣妾不過找了個戲班子進宮,他們演一出『冤魂索命』的戲碼解解悶。誰能想到,夜里戲子們在宮道上排練,太后娘娘路過時還好好的,回去后竟然就嚇瘋了。」
太后死前,形如瘋婦,抱著手抄的佛經,不停對著空氣大喊大,凄厲慘絕:「不要過來!婉寧,我是妹妹啊!不要過來——」
婉寧是的親姐姐,也是先帝的結發妻。
太后當年本應嫁給煜王的,可出嫁前,煜王犯了私鑄銅錢的大罪,于是便用計勾引上了自己的姐夫。
宮誕下皇子、冊封為妃后,仍不知足。
想要姐姐的皇后之位,想讓自己的兒子蕭景承當太子。
彼時皇后產后虛弱,前去探,兩姐妹在房中徹底撕破臉,大吵一架。太后沖之下,把自己的親姐姐按在水盆中活活溺死。
這之后,總覺心神不寧,午夜夢回,常常噩夢纏。
先帝命短,蕭景承四歲登基。
當上了太后,再也不用擔心榮華富貴,于是開始潛心禮佛。
大興土木、修建寺廟、為佛像塑金、日夜焚香禱告、齋戒、手抄佛經,無所不用其極。
如此虔誠的信徒,卻沒有得到佛祖的庇佑。
可見,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蕭景承用最后一點力氣掙扎著問:「謝蕓娘……」
我抿一笑:
「還在惦記你的老人呢?
「被我扣押在暴室里,什麼時候我有興致了,什麼時候我就去看看,人用鈍刀子從上割兩塊下來,喂進里。」
蕭景承力錘床:
「不過是跋扈一點,你為何這般恨?」
「跋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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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自抑地大笑起來,肩頭直,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是啊,我們一家人,不過是你們隨手拈死的螻蟻罷了!連姓名都不配擁有!」
我聲嘶力竭:
「你的人,當年討要方不,便隨手殺了我全家!我從尸山海中逃出來,一路沿街乞討,我才十二歲啊!那一路上多次兇多吉,你又怎麼會知道?你又怎麼會在意?
「從京城到雁北關,再從雁北關回到京城,來回四千里,這里的每一步,我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你要我怎能不刻骨銘心啊!」
我了口,稍稍平復緒:
「陛下問完了嗎?現在臣妾要說正事了。」
我拿出后的托盤,上面呈著退位詔書和罪己詔。
「北鎮司、羽林天軍,以及皇城十七衛的統帥全部不攻自降。」我譏諷一笑,「你這個皇帝做的,還真是失敗。」
「臣妾和哥哥商議,打算廢您為業王。
「業,自然是業障因果的業。
「還有這份罪己詔,上面一共羅列了二十條罪名,陛下看看,哪里可有不實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