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馳靠著書桌睡著了,桌上是半卷沒有臨摹完的書法,字跡依稀是——
青鳥不傳云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墨跡氤氳,邊緣像是有淚打過的痕跡。
我來到他邊,出手,無聲無息地放在他的肩上。
「將軍……」
當寶福時,我刻意改變了聲線,讓自己顯得更像男人。
此刻我恢復了原本的聲音。
我的聲音,和阿姐是很像的。
蘇子馳眉心微蹙,顯然又在夢魘,聽到我的喚聲,他費力地睜開眼睛,迷糊地向我。
面前是一襲悉的紫,室彌漫著安神香,子的臉被在煙中。
蘇子馳喃喃道:「是郡主麼?」
我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蘇子馳睜大了眼睛。
「是你。」他低聲道,「我知道了,是你。」
我沒有說話,沉默地坐在那里。
蘇子馳艱難地抬起手,抓住我的手。
「我一直在找你。」
他輕聲說。
「你究竟是誰?」
我將我的手一點點從蘇子馳的手中了出來。
昏黑中,我輕聲道:
「將軍,我是誰重要麼?」
「你已經娶了妻,是宣寧郡主,北安王最寵的兒,皇上的親侄。」
「所以,我是誰,重要麼?」
蘇子馳想要抓住我,然而室裊裊的安神香讓他乏力,他的手本抬不起來。
「將軍。」我輕聲道,「我該走了。」
蘇子馳急切起來。
「別走。」他喃喃,如同夢囈,「我給了你玉鐲,我答應了要娶你為妻的……」
「將軍。」我打斷他,「你無法娶我為妻了。」
「但是你可以為我做另一件事。」
我在蘇子馳掌心寫下了兩個字。
起初蘇子馳沒有反應過來。
我不急,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寫,他終于意識到我寫的是什麼,眸猛地抖起來,整個人拼盡全力想要起。
在安神香的效力消退之前,我立刻起,轉離開。
月清冷,一地凄寒。
我走回郡主的小院,突然,一悶打在了我的后腦勺。
倒下的那一瞬,我看到了郡主瘋狂又殘忍的臉。
紅一張一合,的口型似乎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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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福,竟然是你。」
11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阿姐還活著,在溫地用紗布幫蘇子馳清洗傷口。
窗外的院子里,一樹丁香盛放如紫的雪。
我站在那株丁香旁,拍著窗欞大喊:
「阿姐,不要救他!不要救他!」
可阿姐聽不到我的話。
我眼睜睜地看著繼續為蘇子馳清洗傷口,為蘇子馳煎藥,劃開手腕,用自己的給蘇子馳當藥引。
「阿姐,不要救他,你會因此喪命啊……」
我沒能喊完這句話,因為一桶冷水潑到我的頭上。
一個激靈,我睜開了眼睛。
面前是暗的地牢,和郡主扭曲的面容。
咬著牙道:「你究竟是誰?」
我看著自己。
一紫穿在上,我的子份已經暴無。
我笑了笑:「一個卑賤的平民子罷了,不配被郡主知道名字。」
郡主拿起剪刀,雪白的鋒刃即將進我的:「你說不說?」
「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當然相信會殺了我。
在這地牢的深,那三個侍的尸💀已經發臭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塞北小城,我阿姐已經只剩下一白骨。
為了蘇子馳,郡主什麼都能做。
將我地殺死在這里,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但我并不怕,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郡主,你應該到了吧,蘇子馳現在還沒有發現你的。」
郡主眉心一跳。
的確如此,在將我送進這間地牢后,又與蘇子馳見了面。
蘇子馳只說昨夜在書房又夢到了紫子來過,郡主趕說那人正是自己。
迄今為止,雖然蘇子馳或許已經有些疑心,但郡主之后仍然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將這些疑心一一平復。
前提是……不能再出什麼字了。
眼看著郡主眼中的殺意越來越強,那把剪刀即將扎進我的嚨,我勾起角:「可是啊,郡主,你和那醫有一點最大的不同。」
「蘇子馳現在還沒有發現,但久了,你一定會餡。」
郡主睜大了眼睛,手中的剪刀停下了。
「是什麼?」
我笑而不語。
「說!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我大笑起來,欣賞著郡主越來越灰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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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在我面前發起了抖。
看出來了,我不怕。
「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喃喃自語,瘋狂地著自己的頭發,試圖想出這個最大的不同。
但找不到。
在殺死阿姐前,觀察記錄了阿姐的形貌聲音,努力加以模仿,現如今已經惟妙惟肖。
穿簡素,言語溫,氣質淡雅。
所以到底還剩哪一點不同?
……
郡主拿起馬鞭和鋼釘。
要用最殘酷的刑罰折磨我,我說出來。
然而沒能有機會。
地牢上方突然傳來急促的叩擊聲。
這是上面看守著的下人在給暗號,意思是蘇將軍在找。
郡主扔下馬鞭,回頭看我。
「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清楚。」
「如果你還是不說,我會用你最難以想象的方式折磨你。」
……
郡主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被告知將軍找也沒有什麼急事,不過是來看看。
見不在后,將軍便離開了。
郡主匆匆趕回地牢,想要繼續拷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