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宣旨的大監笑瞇瞇道。
祖母亦是滿臉笑容地與他寒暄著。
那大監看著不遠的兩個嬤嬤，臉上閃過了然之，笑著道：
「老夫人，咱們寧王殿下說了，霍姑娘子活潑，與他甚為互補，往后寧王府也只有他們兩個主子，不必學那些規矩。」
祖母一愣：「殿下有心了。」
我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圣旨，上面麻麻地寫著各種溢之詞。
視線下移，是我的名字。
旁邊是他的名字。
霍貞，云珩。
看著并排在一起的兩個名字，我眼底輕。
思緒也越飄越遠。
當年紫云寺那棵古樹下的小病秧子……
他應當……早就認出我了吧。
11.云珩自述
母后懷六甲時，恰逢父皇親征西北。
或許是夫妻連心，一場戰役中，父皇了重傷，深宮里的母后也突發了心疾。
因此，催產生下我。
萬幸，我出生后，一切都好了起來。
父皇無大礙，母后亦是平安。
只是我落下一副病懨懨的子。
從小，伴隨我的，是一副被干力氣的軀殼，和喝不盡的苦藥。
父皇曾張皇榜，替我尋遍天下名醫。
在我八歲時，父皇從民間尋來一位神醫。
那位神醫說了太醫不敢說的話。
他斷言，我活不過十五歲。
除非遇上機緣。
神醫里說著機緣，可神，分明帶著憐憫。
父皇母后看得明白。
父皇氣紅了眼，恨不得當即斬殺了那位神醫。
母后阿姐痛哭不已，就連沉穩如太子兄長，都偏開了臉，抹淚。
宮里的太醫話留三分，給父皇和母后留下太多希冀。
我們都知曉，那神醫冒著生命危險所言，必然才是真相。
后來，母后再端來藥碗時，我手打翻。
「珩兒，娘求求你了。」
「我們再試試好不好，不要丟下爹娘。」母后淚流滿面。
父皇背對著我，我看得見他抖的肩膀。
阿姐和兄長都撲了過來，紛紛哀求我。
「父皇正在周國尋找神醫，據說周國有一位神醫，曾治好了許多病癥，只要能找到他，一定能治好你。」
「阿弟，求求你了。」
看著他們含淚的眼眸，我艱難地點頭。
曾經我想，如果母后沒能生下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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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沒有生下我，我就沒有這麼多疼我的親人了。
父皇乃天下人人歌頌的明君，一心只撲在朝政上。
也只有母后一妻，養育阿姐，太子兄長與我，姐弟三人。
阿姐比我大八歲，已經到了選駙馬的年紀，卻整日圍在我邊。
兄長也不過年方十三，整日忙于學業和分擔父皇的朝務，他還要日日出空來陪著我。
父皇與母后，百般地疼我。
可我這樣破敗的子，只會拖累他們。
我亦是不舍他們為我傷心。
轉眼到了我十二歲生辰。
我覺自己越來越提不起力氣。
或許，我活不到十五歲了。
聽聞紫云寺來了一位久未出世的高僧。
父皇得知后，帶著我求見高僧。
我并不信神佛。
只不過，不忍再見親人的眼淚。
那日，我置于寺廟一棵古樹之下。
我昏睡的時候越來越多。
黑暗如同蟄伏于我生命中的野，隨時要將我吞噬。
似夢似醒間，我好像看見了流星。
阿姐曾對我說，在一本書籍上所見，夜空中一閃而過的星辰，名喚流星。
若對著流星許下愿，就能真。
可流星可遇不可求。
我聽罷，嗤之以鼻。
既然是愿，寄托在這些虛無的事上，終究是不會實現。
可看著阿姐認真的神，我說不出辯駁的話語。
無數個纏綿病榻的夜晚，我真的見過幾次流星。
也悄悄地許了愿。
就讓我能多些日子，陪陪我的家人吧。
我睜開眼，真的就看見了流星。
白天的流星？
哦，看錯了，原來是個小丫頭，睜著一雙晶亮的大眼，好奇地看著我。
在古樹的枝丫上悠著，像只野猴子。
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就跳了下來，落在我邊。
八九歲的小丫頭，人不大，膽子很大。
湊上來，了我的臉。
我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我氣急了，連力氣都恢復了幾分。
似乎像是上癮了一般，又湊過來我的臉蛋。
「你真好看，我最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笑嘻嘻道。
「放肆。」我怒得臉都紅了。
「你雖然長得好看，就是這脾氣不好，不過，讓小爺我看中，是你的福氣，你還不樂意。」
抬著下，鼓著小臉，眉間靈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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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我將死之人，跟個小丫頭斗什麼。
見我不抵抗了，又湊過來了我的臉蛋。
「你病啦。」
我閉眼，不理。
「算啦，我都說了，遇上小爺我，是你的福氣。」
一邊說著，似乎是從上掏出了什麼東西。
而后，掰開我的，塞了進去。
我大怒，想要吐出來，卻被捂了住。
「不能吐，這是唯一的一顆了，吐了就沒了。」
豆大的藥，很快就在口中化了開。
或許是吃過太多苦藥，我竟嘗不出塞進我里的東西是什麼味道。
「都怪我爹，非要帶我來這破廟，還說什麼命定之行。」
一臉痛的模樣，又神道道地說著話。
「師父臨去前，就給我留了這麼一顆藥，我都珍藏了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