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還說今年的雨水大,幸好家里不指著種地的收過活。
11
今年春末北地大旱,這個月京城周邊又連天大雨。
青山堡再往東二十里的和家窯發了好幾封急報,田地全都淹了,求圣上撥款賑災。
旱災時撥了一筆錢,今年的稅還未上,一時拿不出錢來。
于是員籌款,他們一家捐個八百十兩,三推兩推,把重擔推到了家底厚的盛衡上。
他不是出不起,只是拿了這麼大一筆錢,難保別人說什麼。
請了合族耆老,商量著捐了一大筆,盛衡出了五,換了五年皇商的合作。
錢的事到位了,接下來就是派人去。這事東推西讓,又落到了盛衡頭上。
我叼著芹菜想了一會兒:「吃完飯收拾東西吧,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出公務而已。」
「我會修工,也會做大鍋飯,多個幫手也不壞吧?」
他樹大招風,難保有人要作妖陷害。救災忙得很,我得給他看好后方。
畢竟拿了人家不工錢,事得給人家辦到位。
何況這個村鎮救不下來,河湖漲水就要淹到青山堡了。
我不是心里有天下民生的人。天下有員,民生有君王,我更在乎我邊的人。
家里的事有何叔,栗子有它的干果姐姐們,沒什麼可擔心的。收拾了行裝,第二天我倆就騎馬奔赴何家窯。
京城不怎麼下雨,只是在高樓上能見東邊的云,并不清楚這邊的雨究竟有多大。
從我到這那一刻起就是不停地下雨,烏云背后像天了一個大。
今天是第五天,我終于歇了一口氣。
盛衡跟著他們挖收地,我劈柴做飯修工,忙得好幾天沒見著面。
他是金玉窩里養出來的讀書人,也不知道這種地的苦吃不吃得消。
正發著呆,吳四婆婆說熬粥的鍋了,要修一修。
焗鍋這種手藝我還是不太行,只能去找在挖的張鐵匠。
下雨的路難走,騎著馬風雨迷眼,一不注意馬蹄就陷進了泥里。我想找個樹枝把馬蹄刨出來,走了幾步一抬頭,面前停了另一匹馬。
馬背上坐著個只戴斗笠的年,肩寬背薄形拔,手里握著一把劍,在迷蒙的雨中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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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著眼喊道:「李顯允!」
12
李顯允接完了村里各種嬸嬸婆婆的夸獎盤問,收起他燦爛的笑臉:「我怎麼說是個俠客,讓你抓來補鍋,我也是要臉的!」
「你還好意思提這茬?爹娘來了好幾封信,讓我發海捕公文抓你回家!」
李顯允啞火了。片刻后我倆同時問對方:「你怎麼在這?」
「我聽說這邊遭災了,有人劫道。正好回家路過,就來看看。但這一路上連只青蛙都不蹦了,也不知道誰傳出來的劫道。」
我把水壺放在爐子上,想了一會兒:「正好盛衡在這奉旨救災,我跟他說一聲,看看怎麼回事。」
「他不是文嗎,這事怎麼落到他頭上的?你跟著來干什麼?」
「樹大招風唄。你在外邊浪夠了?怎麼舍得回家了?」
添柴的聲音停住,廚房一時之間只有頭頂的雨聲和柴火噼啪作響。
李顯允從小就心大,整天嘻嘻哈哈的樂觀格。除了親人去世,他幾乎沒有這種低著頭不說話的時候。
我把小馬扎踢過來坐在他邊:「怎麼了俠,江湖險惡,你掉里了?」
他瞥我一眼,填進去一柴:「我以為手里有劍就有路,結果發現路都是,卻不知道我要走哪一條。原來總討厭你和爹娘把我當小孩,這一趟世面見過了,人也認識不,才發現我確實是小孩。」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確實拿他當小孩。
「人嘛,都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我送你那把劍,也是想讓你自由一回。」我手上他的頭:「你能意識到自己是小孩,就是已經長大了啊。」
他原地蹦起來:「男人的頭不能隨便啊!」
聽見門的響,我跟著站起來,看見吳四婆婆提著燈籠,后跟著多日未見的盛衡。
「窈娘啊,這是京城來救災的盛大人。他一天沒吃東西了,還有沒有什麼干糧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還沒到這就分開走了,在這的人還不知道我倆是一起的。
翻了幾個罐子,真是一點現的都沒有了,只能就著爐火給他烤兩個地瓜。
拿出一個破水壺,把地瓜放進去坐上,一時間我們四個對坐無話。
吳四婆婆:「窈娘真是個好姑娘哦,什麼都會干,又漂亮又勤快,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能娶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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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允也跟著起哄:「是啊是啊,我姐又漂亮又聰明,不知道將來要便宜誰了!這麼好的白菜,讓豬拱了得多可惜啊!」
他在吳四婆婆后,看了我一眼,出意味不明地笑:「嗯,確實很有福氣。」
「哎呀,盛大人你年歲幾何啊,親了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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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沉默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效果,吳四婆婆頓時兩眼放,一把抓住李顯允的胳膊:「小李師傅啊,我老婆子到下雨天腳疼得走不路,想要個結實點的拐杖,幫我做一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