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宮之后，便是二皇子的六歲生辰。
我與皇后好，早早地宮人做了幾個南梁民間流行的木頭機關玩，等到二皇子生辰那日，送與他賀壽。
二皇子一直被當作儲君教導，平日里一副懂事的模樣，見了我送來的東西，難得出幾分孩子心，搗鼓了大半個時辰不肯松手。
皇后見二皇子這般喜歡，不由得出笑容，說我用心了。
此時貴妃到了，出手便是價值連城的一尊白玉臥虎，二皇子見了，親親熱熱地說謝過越娘娘，轉又去搗鼓我送的玩。
貴妃清清嗓子，他快收起來，說一會軒轅燁看見了，又要訓誡他玩喪志。
二皇子聽了抱起玩就要藏，可軒轅燁派來的就站在一旁，他顯然知道此事瞞不住他父皇，轉了一圈，將東西塞進我手里，在我耳邊悄悄地說，「明娘娘，你幫兒臣拿著，兒臣去找你玩，好不好？」
我被他的聰慧逗笑，點點頭，煞有其事地窈娘把玩收起來。
二皇子的生日宴，大概是我在北遼吃過的最高興的一頓飯。
二皇子親自寫的請帖，只請了幾位他喜歡的嬪妃和軒轅燁來，席間氣氛平和溫馨，眾人的目都在二皇子上。
二皇子雖年，卻十分聰慧，對每一位前來參加他的生辰宴的客人都十分熱款待，不肯冷落一人。皇后含笑地看著的子，眸中滿是慈母之，軒轅燁難得溫地掂了掂他的獨子，說他又重了，二皇子卻嫌他父親的胡茬扎人，悄悄往后躲了躲。
我在一旁抿笑著，只覺得二皇子能在父母邊真好。
……
轉眼又要冬，我畏寒得厲害，窩在明華宮里又不肯出門。
皇后知道我子不好，早早地打發人把地龍開了，整間屋子暖洋洋的，我時不時犯困，有時看著書就在躺椅上睡了過去。
窈娘看著我嗜睡，倒也高興，以前我總哭，想家，想母親，如今在北遼能吃能睡，看來我總算適應些了。
冬日無事，窈娘與我在房中閑話，提及二皇子軒轅宇，言語間多有夸贊，直說這孩子聰慧，只是又有些奇怪，說軒轅燁后宮人那麼多，怎麼偏偏只有二皇子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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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大概知道，軒轅燁的父親足足有二十多個孩子，最后為了皇位廝殺得只剩下他一個，所以軒轅燁在二皇子十歲之前，并不許其他皇子出生，以防兄弟相殘。
故而侍寢的嬪妃，無一例外，都會被賜下一碗避子湯。
那日我同皇后不經意地問道，為何軒轅燁后宮這麼多年妃嬪懷孕。
皇后撿著能說的事幾分，只說軒轅燁登基不易，我大概拼湊出這個故事。
其實我還失，我還以為軒轅燁不行。
窈娘聽完故事，頗為不解，低聲說，那若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出些什麼事，該如何是好。
那自然是軒轅燁自信能讓二皇子健康平安地長大。
二皇子邊，明面上有、宮人和侍衛隨行，暗中亦有暗衛相護，食住行都有軒轅燁的人負責，只怕連皇后都不進去手。
況且軒轅燁如今正值壯年，若是想要親生的孩子，幾十個都不是問題。
只不過他現在想自己培養一個優質的繼承人罷了。
……
窈娘笑笑，說二皇子確實出，又問我要不要吃點果脯。
我點頭，以前在南梁總嫌那些果脯甜的甜，酸的酸，一天都吃不了一塊，到了北遼來，卻覺得懷念，常常是窈娘勸著我別吃太多，仔細壞了牙。
可今日不知為何，我剛吃進去一塊，就覺得反胃，直接吐了起來。
窈娘急得給我拍背，直說是不是昨歲我被越貴妃踹的胃疾又犯了，就要給我醫來。
我搖搖頭，覺得可能是老病，示意先我從南梁帶來的那位醫過來看看。
醫來了之后，先替我診脈，他剛搭上手，就皺起眉頭，我本以為自己可能病得重了些，卻不想聽他說，我懷孕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什麼？」
「娘娘有了孕，大概已經有兩個月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不由得上自己的肚子，說不上什麼心。
只覺得我的母親當年知道自己懷孕了的時候，是不是也曾滿心期待著我和哥哥的到來。
只可惜哥哥沒活下來，而我是活下來，就母親碎了心。
窈娘反應快，先封了醫的口，又送人出去，對外只說我又犯了舊疾，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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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時，我還在呆呆地著自己的小腹，我知道兩個月的孩子不會有胎，也不會有心跳，可對我而言懷孕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我本不敢相信，我的肚子里會有一條小生命。
我回想起我從獵場回來的路上依舊不舒服地蜷在馬車上，茶飯不思，整個人又消瘦了一圈，可那個時候它就已經在我的肚子里，頑強地陪我顛簸了一路，依舊存活。
縱使我對它的父親極為不喜，可我不愿遷怒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