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明白,但那時我相信周玄景。
相信他此生獨我一人,即使有比我更年輕貌的子出現,也絕對不會忘記同我之間的誓言。
但這一次,我好像真的賭輸了。
04
「我今日定能夠抓到許多蝴蝶,到時候陛下想要什麼樣的,臣就能給你什麼樣的。」
李嫣然笑著開口,在花叢中間跑來跑去。
穿著碧綠的衫,那是我年輕時最的,只是后來為皇后,大多數裳都須得符合規矩,多有些死氣沉沉。
花朵襯得的容貌極其。
本就是如花似玉的人,又是周玄景從前最喜歡的模樣。
他的目,一直都未曾從上挪開過。
他看著李嫣然,我看著他,極盡荒唐。
「咳咳……」
花園的風很大,我昨日又著了涼,連藥都還沒喝就來了花園,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周玄景聽著我咳嗽的聲音,這才收回視線,然后滿眼關懷地看向我:
「你子……」
「陛下!這花園里的芍藥開得實在艷,比臣在家中心培育的還要好。如此這般漂亮的花,怎麼就這幾盆呢?」
周玄景關懷的話還未說完,李嫣然就捧著一盆芍藥花跑進了涼亭。
人比花。
周玄景眼睛落在臉上,連話也忘了說。傻傻地看了許久,直到旁伺候的太監咳嗽提醒,這才回過了神。
他轉,沒有再繼續同我說話。
而是看著面前的李嫣然,不假思索開口:「既然你那麼喜歡芍藥,那朕就命花匠心培育,在宮中栽滿芍藥如何?」
李嫣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不經意間落到我臉上。四目相對時,我能夠瞧見眼底的野心。
「可宮中到栽滿了海棠花樹,已經無芍藥的位置,這可怎麼辦呢?」
明明是在詢問周玄景,可目卻直直落在我臉上。
我同樣看著。
是海棠花,還是芍藥?
這從來就不是兩種花之間的爭斗。
我明白,李嫣然也明白。
姐姐妹妹之間的稱呼,無非是大家為了面子上能夠好過。我宮為皇后的那一年,李嫣然還是幾歲孩,本就沒有多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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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下子,尤其是家貴族的大小姐,有誰不垂涎皇后之位呢?
李嫣然,同樣也想要這個位置。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從前那般重我的周玄景,卻在李嫣然提出這個問題后,幾乎沒有毫猶豫,就立刻開口回了的話:
「這有何難?宮中海棠花樹已經栽種了十年,朕也看得厭倦了。明日便下旨,將這些海棠花樹通通砍去,種上芍藥,也算是變一變這深宮風景。」
他剛說罷,就驟然間變了臉。
小心翼翼轉頭看向我:「阿容,我并非那個意思。阿容的容貌依舊,這些海棠我也很喜歡,只是看了多年,總想著宮中再多一些別的風景。」
這個風景。
指的是芍藥,還是李嫣然呢?
我低下頭。
眼睛有些酸,想流淚,但我得忍住。
已經弄丟了丈夫。
我不想,再弄丟自己最后的尊嚴。
05
李嫣然所住的披香殿失了火。
彼時,我剛準備就寢。知曉此事后,我匆匆趕去了披香殿。
但有人,來得比我更快。
「東暖閣的婢打瞌睡,不小心讓爐子燒了床幔。誰料大火蔓延得如此之快,若非是來得及時,臣恐怕已經見不到陛下了。」
李嫣然此時正著單,整個人靠在周玄景懷中。
周玄景大抵也是得知此事后,便迅速趕來。因此上還穿著寢,外面披了件寒的披風。
他滿眼心疼,將披風取下,親自披在李嫣然上。
又將人攬懷中:「莫怕,朕會護著你,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在場宮侍衛無數,瞧著眼前這一幕,紛紛都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那個曾經許諾皇后空置后宮的帝王。
大抵,要食言了。
「娘娘,咱們還要過去嗎?」
紅袖低聲詢問,或許是在為我難過,連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哭腔。
我搖頭,帶著轉離開:
「本就是兩個人的戲臺子,我若去了,才真是多余。」
或許,我真的該離開了。
06
披香殿自然是不能再住人了。
但我沒想到,周玄景竟然會將關雎宮給住。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君子好逑。
本就是蘊藏著無數思,關雎宮因此歷朝歷代,非寵妃不得住。
「阿容,不過是一個宮殿而已。昨夜恰好瞧見了關雎宮,甚是喜歡,我才讓住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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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景一早便來向我解釋。
我沒說話,只是忽然想起我從他剛親那年,因為空置后宮,所以許多宮殿都未曾住人。
我和周玄景也曾一起去過關雎宮,里面當真是富麗堂皇,一草一木皆是心伺候,唯恐住在里面的人不舒心。
的確是到極致,才會讓心的人住到這里來。
他那時說:「我心中唯有阿容一人,這關雎宮,這幾十年來都不會有人住了。」
我是皇后,自然只能住鸞殿。
而非寵妃不得住的關雎宮,曾經整整關閉了十年。
如今,算是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