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我在屏風后看著,掌印太監的干孫子,多人求之不得,就連前朝某些員都自降份,稱李德干爹。
景行笑了,他仰起頭看向李德,「這是一條死路。」
3.
李德驟然變。
不等他發火,景行接著道:「對老祖宗而言,這是自尋死路。」
李德哼了一聲,抬手一掌打了下去,「哪來的賤蹄子,和主子說了幾句話就不知好歹了。」
景行被打的跌坐在地,可見李德的一掌是用了力的。
他仰起頭,還是在笑,漂亮白凈的臉上,紅的掌印格外顯眼。
他也是個瘋子,我在屏風后冷眼看著,得罪李德,他日后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李德皺眉看他,想不明白這麼一頭不服馴的小崽子,主子怎麼就看上他了?
景行手里的宣紙,漫不經心,「煩勞老祖宗等我幾日。」
他回過頭掃了一眼屏風,又看向李德,「我有免死金牌,老祖宗可沒有。」
李德聞言,揚起的掌又放下,他看了眼地上的景行,嫌惡道:「起來吧,咱家帶你去學堂。」
學堂是宮里太監學東西的地方。
祁朝設有司禮監,凡是司禮監的太監都要去學堂讀書識字。
景行從地上起,低眉順眼,全然不似剛剛那般張揚。
我挑了挑眉,從他垂下的眼眸里看到了野心。
他一開始的目標大約便是司禮監掌印的位子。
我從屏風后出來,看了這樣一出戲,也無心再找皇長子,趁人不注意溜回了慈寧宮。
再見景行時,是個午后,他被一群人打發出來打水,小子提著桶都費勁。
我坐在井旁不遠的臺階,朝他揮了揮手,「過來。」
他看見我時,眼里也沒有一詫異。
「奴婢見過縣主。」
好厲害的小人,我心里奇道,他上次發現我也許是巧合,知道我是誰,那就不是尋常人了。
我盯著他,「明人不說暗話,放著潑天的富貴不要,來干這檔子事,我看不懂。」
他從地上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坐在我邊,「縣主覺得我為何這麼做?」
我托腮看他,「你瞧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他笑了,「李德權勢滔天,可他只是個奴婢,不值得我費盡心思。」他隨即指向宮墻,「沒了李德,陛下便不知曉宮廷的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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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你想讓陛下知曉李德沒有遵旨照顧你。」
「是。」
我抿了抿,「沒用的,李德自小照顧陛下,其中的誼不是你能離間的,這點事甚至不了他一毫。」
他依舊在笑,他真的很喜歡笑。
末了,景行也學我的模樣,托腮看我,「我說了,他是奴婢。」
我很想反駁他,你不也是奴婢嗎?
可當我看見他的笑時,忽然就問不出口了。
這句話很傷人。
4.
景行站起,提起地上的木桶,「我說過,我有免死金牌,這是我最大的底牌,李德也不能侵犯。」
我見他要走,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是我夢里那個人嗎?」
「我不是。」
他的子一,隨即回頭看我,「一個人被辱到極致也不過如此,阿璃,我不想做他。」
阿璃是我的字,很久沒人喊了,再度聽見時,我一陣失神。
回神后,他已經提著木桶到了井邊,吃力系上繩子,從井里打水。
他告訴我,夢非夢,是事實。
我坐在一旁,見他打了滿桶的水,搖搖晃晃的朝外走去。
他很努力的活著。
就像他說的一樣,李德只是個奴婢,不值得他費盡心思討好,隨之而來的欺負,他也甘愿著。
這是他的驕傲。
我覺得我低估他了,他不是要做廷的掌印太監,他要做天下的宰輔。
我隨即搖了搖頭,給一個奴婢這麼高的評價,我也是傻了。
我在臺階上坐了很久,直到夕落下,才不舍的起。
我夢中的那個人,他說,庶孽欺嫡。
皇長子的確是庶出,也怨不得聽了此話后,不顧圣令提前行刑。
可陛下目前無嫡子。
在未來的某日,陛下娶了皇后,有了嫡子嗎?
景行是嫡皇子一派?凌遲是嫡皇子爭奪儲位失敗后的下場?
可宮門前,皇上為何會哭的那麼傷心?
既然傷心殺他,為何又要下凌遲的圣旨?
我看不懂。
第三次見他,是在皇上的宮里。
他得了陛下的恩寵,年紀不大,卻能前伺候。
我聽說李德理奏折時枉顧圣令,被皇帝下令申飭,隨后,陛下便讓景行到他面前伺候。
他,果然有免死金牌。
太后去佛寺半月后,皇上召我乾清宮,不知何事。
我拜見陛下時,景行正替他添完茶,恭敬的侍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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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來了。」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拿了抄本隨手給一旁的景行,「這是前朝議的新政,帶去給皇長子看看,讓他寫文章上來。」
「是。」景行不待陛下反應,飛快應了一聲,朝外走去。
他路過我時,出淺淺的笑容。
等陛下意識到抄本給了誰后,明顯一怔。
最直觀的后果是,他忘了我,我在地上跪了一會,他才想到讓我起。
「你祖父說想你了想讓你回家,朕已經準了,你選個日子回家吧。」
我復又跪在地上,「仰賴陛下天恩,臣得太后娘娘教導多日,萬死難報陛下與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