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小的娃娃,天天在醫院給自己爸爸端屎端尿,還要照顧懷孕的媽媽,真可憐。」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對于這個外甥,我都是打心眼里喜歡的。
聽到許妙沒有給學費,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姐夫出車禍之后,保險公司不是賠付了一筆錢嗎?怎麼沒有給嘉嘉學費?」
「這個年齡也該去上學了……」
許妙卻格外激,高聲打斷了我的話:
「讀書?讀什麼書?家里哪有錢給讀書。」
「現在你姐夫了植人,家里沒有任何收,我剛懷上孩子,工作也不好找,每天的開銷那麼大,能省一點是一點。」
「你姐夫那筆賠償款現在不能,那是留給我兒子出生后,給他買和營養品的。」
我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站在床邊準備為姐夫洗子的外甥。
的手那麼小,寬大的巾沾后有些分量,需要分兩次,用盡全力才能夠將那巾擰干。
擰干后便用溫熱的巾一寸寸洗姐夫的臉龐,認真又細心。
作練得讓人心疼,這樣的事好似做過千次萬次一般。
我低聲問外甥:
「嘉嘉,你想讀書嗎?」
劉嘉嘉看向我,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突然泛著亮。
沒有答話,只狠狠點了點頭。
豈料一旁的許妙卻冷哼了一聲,將手中的湯碗重重放在桌面上: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一點也不懂得為家里考慮。」
隔壁床的老大爺看不過去:
「你知不知道小朋友義務教育階段,不給讀書可是犯法的。」
許妙更加氣憤了,指著那老大爺罵罵咧咧:
「我們家的事,你管。」
說罷還用手狠狠推了推劉嘉嘉:
「以后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是你自己不想讀書,知道嗎?」
「家里已經這麼了,你不許再給我添麻煩。」
劉嘉嘉只能紅著眼眶,垂下頭,沉默地「嗯」了一聲。
許妙朝著兒撒完氣,便回過頭扯了扯我的手腕,聲音中帶著一不滿:
「丫頭就是賠錢貨,讀書能有什麼用?」
「還不如將錢省下來,以后培養弟弟。」
一邊說著,還不忘用胳膊推了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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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現在沒有任何收,日子過得的。」
「以后生孩子還要很多花費,不如你借姐姐一點錢,我和嘉嘉也能過得好一些。」
我輕嗤一聲,笑道:
「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買了房,每個月要還貸款,哪里來的錢?」
「更何況二胎是你執意要的,又不是我們你的。」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想辦法吧。」
3
試管嬰兒不能選擇別,所以許妙天天求神拜佛,祈禱老天爺讓生個男孩。
十個月后果真如愿了。
只是許妙在生產時突然大出,醫生為了保住的命,無奈切除了的子宮。
許妙對此卻不甚在意:
「反正我已經生了一個兒子了,往后我就全指他了,子宮沒了就沒了吧。」
因為要省錢,許妙本不敢請月嫂,全程自己坐月子。
左鄰右舍見獨自生孩子,紛紛問是怎麼做到的。
驕傲地回答:
「自然是因為我養了個好兒。」
「我們嘉嘉雖然剛滿九歲,可是夜里總是爬起來給弟弟喂,白天做好飯菜就去醫院照顧爸爸,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
鄰居們看不下去,總是勸說許妙不能這麼苛待孩子,誰知許妙卻反駁道:
「你們懂什麼?」
「我是親生母親,生養,如今這些都是該做的。」
鄰居嘆了口氣:
「就算是這樣,你也總得讓嘉嘉吃飽飯吧?」
「你天天給吃水煮青菜,還讓干那麼多活,現在正在長,怎麼得了?」
許妙在屋里為的兒子劉宗寶泡,還不忘往瓶里加幾勺進口的營養:
「我們家哪有錢給吃?」
「孩子終歸是要嫁人的,有青菜吃就不錯了,還想吃?」
「簡直就是浪費!」
許妙強留外甥在家干活,不給上學,又不給吃飽,長期勞作,有一天突然暈倒了。
我帶著營養品匆匆趕到醫院,看到的卻是許妙站在病床前,徒手拔掉劉嘉嘉手背上的吊針,將從病床上拎了起來:
「你裝什麼裝?」
「真是窩囊廢,不中用的東西,才干這麼點活就暈倒,你演戲給誰看呢?」
劉嘉嘉的臉蒼白至極,被拔了針頭,手不斷往外冒著,卻還要反過來安許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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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知道住院是很貴的,我現在就去和醫生說,我不住了,我替家里省錢。」
聽到劉嘉嘉的話,許妙那張原本布滿烏云的臉才算緩和下來:
「哼,算你懂事。」
「家里的錢以后都是給你弟弟的,你可要幫你弟弟省一省。」
「你現在花出去多,以后就得十倍百倍地賺回來給他,知道嗎?」
劉嘉嘉咬著,我看出了的抗拒,可為了不惹許妙生氣,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進病房對外甥招了招手:
「嘉嘉,來,小姨看看,怎麼生病了?」
看到我來,嘉嘉雙眼泛,朝我小跑過來,將頭深深埋進我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