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昨夜假意順從，任由下羈押，便是為了制造機會引下搜查出這些偽證，待下上報陛下，王爺便會當場揭發，力證清白。屆時，下免不了要被扣上一個攀誣皇親國戚的罪名，而江太師作為下的老師，自然難辭其咎。王爺這一出一石二鳥，實在是想得周全。」
我登時頭痛裂，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字頭上一把刀。】
我當初就不應該貪圖這點，次次放他一馬，釀今日這局面。
我知道趙景之一向年老，但沒想到心思縝至此。
但我當了這麼多年毒瘤，也不是吃素的。
我迎上他的目，笑道：「哦？趙大人這樣說，想必是能拿出真正的書信，這才好順理章地給本王定罪吧？」
他聞言，出一個極淡的笑來：「王爺篤定下拿不出證據，是因為您在臨走前，囑咐了碧玉將真信燒毀，可惜碧玉姑娘一時找不到火折子，這才給了下機會，搶救下這些證據。
「下方才呈給陛下的，便是真正的書信。」
呵！我說怎麼偌大一個王府突然找不著火折子，原來也是他干的。
當夜我本想親自燒毀，但時間急，一時找不著火折子，才將信給了碧玉。
短短半年，我竟不知道他在我賢王府中也安進了人手。
小皇帝嚇得不敢吭聲，也不敢看我，向江冶求助道：「依太師看，此事該如何理？」
我冷笑一聲，靠這幾封信就想給我定罪，也是小瞧了我這些年的經營。
「依老臣所見，區區幾封信自然定不了王爺的罪，許是沈蔚那賊人故意拉王爺下水。」
……
老匹夫不按常理出牌，準是在憋什麼壞招。
果然——
「臣以為，此事皆因疫村而起，只要將雍州疫村之事調查清楚，便也能證明王爺清白。若不如由王爺親自去一趟雍州，將此事查清楚，也好堵了悠悠眾口。」
趙景之接道：「昨夜臣一時心急，對王爺用私刑，臣也愿將功抵過，隨王爺一同前往。」
好好好，在這兒等我呢。
我按著口作痛的傷口，皮笑不笑道：「那有勞趙大人了。」
Advertisement
05
臨出發前，趙景之日日派人盯著我。我實在厭煩，當著那幾人的面進了春風閣。
水的小倌端著酒進來伺候，得像水似的倒在我上。
我正閉著眼睛聽曲兒，突然聽見鬧哄哄的一陣聲響。
睜開眼，就看見趙景之冷著一張臉走過來，一把將我旁的小倌拎起來丟到地上。
小倌看了眼他的服，爬起來怒罵：「什麼人啊？當的還管床笫之事啊？」
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附和道：「就是啊，趙大人，本王出來尋個樂子也犯法麼？」
趙景之看了小倌一眼，面不改道：「不犯法，但下恐怕王爺心有余而力不足，給不了這位小公子樂子。」
小倌聞言，同而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趙景之！」我氣得臉都綠了。
「更何況，王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淡定地在我面前坐下，對著窗外道，「窗邊風寒，閣下進屋聊吧。」
窗戶窸窸窣窣，侍衛著個人進來。
陳寅是沈蔚麾下的副將，武功高強，又為人嚴謹。我原想跟他通個氣，沒想到還是被趙景之逮個正著。
陳寅正準備手，我先他一步站起來，拔劍抵上趙景之的脖子：「趙大人，你猜本王敢不敢殺你？」
劍氣鋒利，他的脖子上已經沁出珠。
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對著侍衛道：「把人拿下。」
那兩人本不是陳寅的對手，愣神間，更是被陳寅一個反手制住，手起刀落，登時就沒了氣兒。
他又看了趙景之一眼，正要手。
我勸道：「別徒生事端，你先走吧。」
窗戶一陣翕，轉眼間人已經消失無蹤。
我這才扔掉劍，看了眼趙景之那流的脖子，搖搖頭：「陳寅武藝高強，你又無權調林軍，明知不可為，又何苦以卵擊石呢？」
他也不傻，反問我：「王爺明知下以卵擊石，又何必出手相救？王爺這一劍若是沒有出手，恐怕下已經命喪這位陳將軍刀下了。」
我笑笑，用折扇挑起他的下，深款款道：「自然是想讓你恩戴德地以相許啊……」
他一雙漆黑的瞳仁掩在睫影下，看不清緒。
我于是手探向他脖間的傷口，靠近他耳邊道：「還有，趙大人壞了本王的好事，是不是該親自補償一下？還是說此刻，趙大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Advertisement
論臉皮，他到底還是了點。
我眼見著他臉黑了一下，接著后退半步，朝我行禮：「下叨擾了，王爺繼續。」
他轉離去的背影，仿佛寫滿了不解風四個字。
06
這小小的曲并沒有影響雍州之行，幾日后，趙景之就帶著我準時出發了。
雍州是沈蔚的地界，去一去倒無妨。
但疫村可是真疫村，趙景之不怕死，我怕。
一路上我屢次想要溜走，都被趙景之攔了回來。
同乘的馬車上，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他拍拍袍，云淡風輕地起，順手還扶了我一把。
「王爺舊傷未愈，切勿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