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紫妤收起張牙舞瓜的怒容,口氣又是撒,又是埋怨:
“看你推薦什麼好人給我用!連小事都能搞砸,這程度好那程度差不就連名字都會寫錯?”
褚心苑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個可鉆。
好難堪,覺得自己好爛……寧可去湊那二十四萬五千元,也不要當著石濟宇的面,被汪紫妤狠削!
石濟宇雙眉向中聚攏,一團又一團疑白心底里升起。
紫妤很怒,更不曾疾言厲的責罵屬下,小苑犯了什麼錯,值得殺氣騰騰的大加撻伐?
吳律師聲說:“石先生,是我顧著和書記聊天,忘了換發債權憑證。褚助理去上洗手間,不能怪。”
汪紫妤五出腥紅的殺氣,冷聲說道:“既然有人想當英雄,我全你,褚助理那一半就算在你賬上了。”
吳律師幾乎當場崩潰,他一個月薪水才四萬多,不吃不喝一整年,也不夠彌補這次的損失!
褚心苑咬了咬,拿過吳律師手中的卷宗。事已經發生了,后悔也沒有用,總要想辦法解決。 看到卷宗影本表皮印著“宙”兩字,褚心苑仿佛即將溺斃的人抓到一逃生浮木。有救了!宙是庭長的,庭長樂于給人方便,去求他的話,案子或許有轉園的余地。
想得出神,傅麗菁也沒閑著,把事經過加油添醋地告訴石濟宇,吳律師捅出來的爛攤子,居然九九都是褚心苑的錯。
石濟宇皺著眉頭,一臉的深思。
勝揚雖然紀律嚴明,卻也沒規定職員上班時間不能去上洗手間。
追究底算起來,這件事吳律師要負最大的責任。
他輕輕抬起褚心苑的臉,令褚心苑一陣張,眼神東飄西飄,不敢與他灼燙人的目相接。
“小苑,你沒有錯,不必自責。”
此話一出,汪紫妤氣綠了臉,連傅麗菁都大沒趣。
褚心苑到底有什麼好?他就這麼偏袒?不但提供房子讓住,工作上又曲意維護,連做主管的都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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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與煩躁在心深糾結,褚心苑低聲說:
“不能只怪吳律師,我也會想辦法弄回債權憑證。”
該來的逃不掉,終究還是要回去面對執行。
石濟宇拂去垂落前額的發。“你是助理,不是媽。用這種理由罰你,未免失之過苛。”
稍停,他臉倏然變得嚴肅而凝重,口氣也嚴峻起來:
“不同意的現在就站出來說話,不要在背后放冷箭!”
汪紫妤氣得五臟六腑都快燒起來,仇恨的影逐漸啃蝕的意志。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哪一點比不上褚心苑?長得沒嗎?材比差嗎?褚心苑連替提鞋子都不配!為什麼石濟宇偏偏就是鬼迷心竅?
汪紫妤絕頂聰明,但再聰明的人,也會有所蒙蔽。眼睛看不清楚,耳朵聽不進別人的勸,在這一點上,甚至比白癡還不如。
場不比法場,講的是緣份,不是證據。談又不是買豬,油花口好的上等貨,就一定比較到客人垂青!
石濟宇卻沒發現汪紫妤的異樣眼神,他轉向吳律師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負責弄回債權憑證,聽到了嗎?”
吳律師心里哀哀嘆氣。
“我盡量試試看。”
石濟宇想了想,又補充道:
“如果法院要我們再繳一次執行費,這筆費用公司先墊,每個月從你的薪水一萬塊,扣到完為止。以后不準再犯類似的錯誤,聽清楚了沒有?”
這種安排等于讓他分期付款,已經算很優待了!
吳律師點頭如捂蒜,激涕零地說:
“我一定不會再出錯。”但以他的能力,這個保證也得存疑
石濟宇不再多說,口氣突轉溫。“小苑,該回家嘍!”
像耗子被貓逮住似的,褚心苑只能被他拎著走。
知道汪紫妤更想殺了,但又能如何呢?無奈啊!
★ ★ ★
“干嘛買牛干?”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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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特瓶、塑膠袋、狗用足球外加剛買的新東牛干,褚心苑全副武裝,帶著小到公園散步。
石濟宇看不下去,把手中雜七雜八的東西接過來。
帶塑膠袋和寶特瓶也就罷了,為了清除笨狗制造的黃金萬兩;牛干就教人莫名其妙,遛狗又不是遠足!
褚心苑很激他的,又要牽小,又要拎東西,的確很不方便。
尤其小惡習不改,興致來就對路人吠,害無時無刻都要跟對方說對不起,每遛一次狗,都會累出一汗。
相較于滿頭大汗的狼狽樣,石濟宇顯得一派輕松。
雖然只是出來散步遛狗,注重門面的他照樣打扮得有型有款,從慢跑鞋、子到運裝,無一不是知名休閑品牌當季賣到斷貨的款式。
“其實你不必陪我來的。”
趁著等紅燈的空檔,褚心苑回眸,溫地說。
知道石濟宇厭惡臺北市污濁的空氣,回家后就待在纖塵不染的王國,一步也不踏出家門。
就算要采買日常用品,他也都開車直接殺到高島屋的超市補貨,反正他錢多,本不介意每瓶洗發被多貴五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