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都耐心地聽著,只是不給一點反應。
最后等我講完,他修長的手把煙摁到煙盒上,抬眼看我,
「我哥死那天,你為什麼沒接電話?」
我被他問得一愣,躲開他人的目,「我手機調了靜音。」
「是靜音了,還是嫂子前男友來了?」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問我,倒是很肯定的意思。
我:!
一瞬間,痛苦的記憶席卷我全。
我站在那兒,整個屋子似乎只剩下我的心跳。
5
梁風出事那天,席來找了我。
席是我那個偏執的前男友,我和他三年前就結束了,刪了他的號碼。
當時他站在窗臺威脅我,要是我不理他,他就從窗戶跳下去。
同樣的把戲,他上演了無數次。
我很絕。「你沒有父母嗎?」
「你不理我,我好害怕,比死了還難。」他一邊威脅我,一邊哭著求我。
「我已經報警了,讓你父母帶你回去。」我麻木地看著他。
在和他拉扯的時候,梁風的電話打了過來,席看到很生氣,奪走了我的手機,摔了個四分五裂。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換了手機,我想著給梁風回電話,但是他的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了。
然后晚上我就接到了他葬于山洪中的噩耗。
從那以后,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會想,那個電話是梁風在什麼況下給我打的呢?
他在最后的絕時刻,想跟我說什麼呢?
是向我訴說他的恐懼,還是擔心沒了他,我一個人會哭紅了眼睛?
可是沒有什麼用,我沒有能在現實中接到那一通電話,卻在夢里接到過無數次。在夢里,電話那端的他又總是不說話,折磨得我不得安寧。
……
「這是我的事。」我不想跟一個 17 歲的小屁孩解釋那麼多。
「我哥以前知道嗎?嫂子還和前男友藕斷連?」他步步。
「我沒有!」我有些緒崩潰,「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哥的事!」
「呵……」他一聲冷笑,「有沒有,嫂子總不能下去跟我哥解釋?」
他滅了煙,起去了客房。
我氣得回了自己房間。
這個小叔子比想象中的難多了。
6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冰箱,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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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了幾袋封好的中藥。
上面寫著該吃藥的日期,和一張便利條。
「藥記得吃,吃完藥覺得苦的話,給你買了糖,放在第二層。冰激凌我給你沒收了,你老是痛,吃冰的東西。」
我才想起,前一陣我跟梁風提過我大姨媽這次來的時候又痛到不行,他說讓我吃中藥,我說沒時間去看。
結果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自己去給我買了中藥,還心地給我寫了日期。
我愣在那里,心里有些空。
我拿了一袋藥,一個人站在冰箱前,慢吞吞地喝。
特別苦。
喝到最后,我蹲在地上,苦得掉眼淚。
正在這時,面前突然站了一個人。
他長得跟梁風眉眼間有幾分相似,我以為我出現了幻覺,抬起頭呆呆地著他。
「我哥人都沒了,嫂子保險金也拿到了,還演給誰看?」
梁塵?
「什麼意思?」我把眼淚憋了回去,準備站起來。
「難道我哥的保險益人不是寫的你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事先不知道。」
當時保險公司找上我,我還在理梁風后事,也沒多問,我都不知道梁風還買過保險。
我本不知道他竟然益人寫的我的名字。
我當時知道這件事,只是很想哭,他甚至想到了即便意外發生,也要換種方式想讓我過得好一點。
但那筆錢我本沒準備要,保險金下來后,我是打算直接分給他爺爺和梁塵的。
「好一個不知道。」他冷笑一聲,手去開冰箱,冰箱門啪的一聲打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腦子都被拍蒙了,愣愣地站在那里。
「抱歉啊,嫂子。」他不痛不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臉也不算特別疼,但是我心底的委屈怎麼都不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上班了。」我快速轉,換好鞋子出門去上班。
梁塵也跟了上來,跟我一起進電梯。
我想起我工牌沒戴,但是上班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我看著他,「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
他沒回答好還是不好。
我匆忙跑出電梯,迅速拿了工牌又跑回電梯間。
結果在我趕到電梯口那一刻,電梯已經關上了,只剩下一條,在那條小小的里,他分明也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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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嘆了一口氣。
他在跟我作對,他討厭我。
那天我上班遲到了,被領導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7
我跟他完全沒法好好相,我也想過放棄,但是午夜夢回,想到梁風對我的好,我還是咬牙繼續。
某天,我收拾客廳,發現了垃圾桶里的一堆煙頭。
又有一天,我收拾他的服,掉出幾個計生用品。
那晚我又是一夜未眠。
他好像越來越叛逆,越來越偏離正軌了。
很明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嫂子。
晚上,我在床上思來想去,又夢見了梁風。
在夢里,他被洪水包圍,很絕,他一遍又一遍撥打我的電話,但一直打不通……
醒來的時候,我的枕頭又了。
著天花板,我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痛到難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