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如修竹,言笑晏晏著我,像是真把決定權給了我。
要不是看到他眼底一片冰寒,我就信了。
無所謂,我們做妖的,向來都是能屈能的。
「桑蘿姑娘,您的好意阿楚心領了,只是……」
我以袖遮面,眼波流轉,語還休:「可我心系臨淮掌門,生生世世,不愿與他分離……」
小樣,本姑娘迷不死你。
我看臨淮的反應。
他的神有點奇怪。
有些茫然,又有些痛楚,就好像是在過我看向別的人。
我居然沒拿住他?
臨淮,你算什麼男人!
反倒桑蘿突然面紅耳赤,呆呆說道:「阿楚,你真好看。」
很好,自信回來了。
我說過。
我只要略微出手,就是整個狐妖種族的極限了。
5.
就這樣,我嫁給了臨淮,了掌門夫人。
留在蜀山最大的好就是,這里靈氣充沛,對修煉有益。
妖丹被封,修煉阻,我至今都是族最沒出息的那一個。
反正禍國妖姬的夢想一時半會兒也實現不了,不如先把修為提上去。
而且聽說妖與人雙修,可以迅速增長修為。
我豁然開朗。
嫁都嫁了,合理使用一下自己的夫君不過分吧?
可自從婚后,臨淮就再沒出現過,連新婚之夜,我們也是分床而睡。
山不來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我決定主出擊。
是夜,我心梳妝打扮,提燈夜行,去沉淵閣找臨淮。
途中遇到的蜀山弟子見到我,都停下行禮,恭敬地我掌門夫人。
我眸中帶笑,聲音溫:「不必多禮。」
春風瑟瑟。
我著素紗立于風中,袂翻飛,滿頭青隨風舞。
幾縷發,不小心過那些弟子的臉。
他們臉暴紅,頭垂得更低了。
我剛要勾起角,就聽到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不遠傳來:「阿楚。」
才勾到一半的角,又火速收了回去。
明明沒做什麼,卻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
幾個弟子如夢初醒,紛紛跟臨淮行禮,飛速跑了。
我轉,回眸,看向臨淮。
他翩然站在廊下。
我們就這樣,隔著七八步的距離,遙遙相。
燈籠朦朧的影打在他上,瑩瑩發,宛如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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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攝住了心魂。
不自生出一摧毀。
想要毀掉他,碎他,馴服他,把他拉下神壇,讓他染上我的氣息。
臨淮率先打破沉默。
「阿楚深夜找我,所為何事?」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他靜靜凝視著我:「都想聽。」
「我迷路了。」我頓了一下,說道,「這是假話。」
「那真話?」
「我想你了,特意來見你。」我抬眸看他,眸中波粼粼,「這是真話。」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們眼神織。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都沒有退讓。
他忽然抬手,替我把額前那幾縷調皮的青,勾回耳后。
氣氛曖昧至極。
臨淮忽然俯靠近我,眼神晦暗不明。
「阿楚你記住,你整個人,你的每一發,都是我的。」
「不要讓任何人你。」
6.
他的醋意毫不遮掩。
我從不知道表達占有,也能讓人心跳加速。
可隨即又生出一陣懊惱來。
明明是我要勾引他,怎麼反而被他勾引了。
為狐妖怎麼能輸?
「那你為何對我避而不見?」我泫然泣,委屈控訴,「既然不了你的眼,為什麼娶我?」
臨淮的眼神像一片雪,輕輕落在我臉上。
從我潔白皙的額頭,劃過嫵的狐貍眼,到翹的鼻子,最后停在殷紅小巧的上。
溫潤的聲音也摻上了幾喑啞:「阿楚姿容絕世,弱……我怕自己會傷到你。」
傷到我?
可惡,我真的不想懂啊!
我小臉通紅,微微側過去,移開視線,聲如蚊訥:「夫君~我可以的~」
話音未落,我就被人騰空抱起,往臥房走去。
臨淮上鉤了!
他把我安置在床榻上。
一抬手,掉我的發簪扔在地上,滿頭青如瀑布散下。
我看不見自己的模樣。
但應當是,弱如菟花,巍巍又風萬種的模樣。
臨淮眼神幽深,修長的手指輕輕上我的臉。
帷帳落下,遮住一室旖旎。
……
難怪桑蘿罵臨淮是個變態。
他是真的很變態。
我一個妖,都快不住了。
要不是為了提升修為,這種苦,誰吃誰吃吧。
沒過多久,大荒傳來上古兇和大妖出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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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淮為蜀山派掌門,帶領幾個長老下山除害。
臨走之時,我裝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其實心里已經樂翻天。
終于能好好休息幾天了。
我激得快要哭出來。
7.
可臨淮下山還沒幾天,我居然開始想念他了。
好在桑蘿經常跑來找我玩,這偌大的蜀山才顯得沒那麼無聊。
可能是我演技太好。
桑蘿對我的人設深信不疑,很是照顧我。
是個活潑話多的姑娘。
有在,整個蜀山的八卦,上到臨淮怎麼當上掌門的,下到弟子們的糗事,都了如指掌。
「半年前,臨淮突然大變,出其不意殺了一批蜀山的長老,手段狠辣又變態,他自己也負重傷,修養了半年。」
他殺那些長老,甚至沒有給出任何理由。
說殺就殺了。
整個蜀山流河。
等桑蘿收到消息趕來時,事已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