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讓我媽看著你倆搞,你會更爽一點?」
幾乎是下意識反應,我抬手給了他一掌。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可聞。
路繹行的頭被打得歪了過去,臉上烙著鮮明的五個指印。
相框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滲著。
13
路繹行摔門離去前,用一雙通紅的眼死死地盯著我,眼里藏著令我心驚的緒。
我蹲下了,拾起地上的相框碎片。
木質的地板上還落著幾滴珠,鮮紅地刺著我的眼眸。
半夜狂風大作,吹得窗戶啪啪作響。
麻麻的雨點像是擊鼓一般,轟隆隆敲打著我的心。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起隨意披了件裳出門了。
14
夏天的暴雨來得很突然,裹挾著令人不安的涼爽。
驚雷猛地在夜空中翻出新的浪花,醞釀出一場更急更深切的暴雨。
街道旁邊的路燈忽明忽暗,「啪」的一聲后,全部熄滅了。
我憑借著微弱的月,仰著頭呼喊著路繹行的名字。
冰涼的雨滴拍在臉上,泛起陣陣針扎般的疼痛。
「路繹行——
「路繹行——」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四周,我瞇了瞇眼。
昏暗的小巷拐角,蜷著一個人影。
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臉:「路繹行、路繹行——」
路繹行的溫很高,被雨水淋的臉龐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的了,聲音太小,我湊近了些。
「叔叔……叔叔……」
我輕聲道:「我在呢。」
路繹行燒得迷迷糊糊的,里喃喃道:「叔叔……能不能不要拋棄我?」
我蹲下,將人背在后:「傻話,叔叔怎麼會拋棄你?」
起時,我的作頓了頓,這小子還沉。
路繹行的頭垂在我的肩膀,一個勁地我的名字:「南知節……南知節……」
我無奈:「在呢,在呢。」
「你能不能不要……」
不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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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了偏頭,極力想聽清楚他的話。
「你能不能不要喜……」
洗?
洗什麼?都淋落湯了。
15
我看著病床上臉蒼白脆弱的路繹行,輕輕嘆了一口氣。
手機彈出條新消息。
杜庭軒:【可以見一面嗎,老地方。】
昨晚下了一場暴雨,連帶著今天的太也顯得格外溫暖。
我倚在公園的欄桿,著遠排一隊游來游去的小鴨子。
風輕起,裹挾著杜庭軒那句:「我要出國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絞一團:「要去多久?」
杜庭月的眼眸澄凈,向河的對岸:「可能三年,也可能五年。」
我低下了頭,淡淡地「哦」了一聲。
杜庭月偏過了頭,眼睛里閃現出零星笑意:「我想把你也帶出去。」
我猛地抬起了頭,向他。
杜庭月補充道:「如果你不放心路繹行,也可以一起帶上,我會給他安排最頂尖的學校。」
我被他眼眸中過分溫暖的緒狠狠地刺了一下,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
16
夜晚的風輕輕拂過,我倚在臺上,將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電話那頭杜庭軒的聲音很溫:「知節,真的不和我一起出國嗎?」
我垂下了眼眸,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突然就好想問問他,一定要出國嗎?
可是我是個膽小鬼,盆栽中的雜草都被我拔了,我也沒問出那句話。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飄遠:「行,那你照顧好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耳邊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我恍恍惚惚地,看著這滿天的星子出了神。
我的外語很差,如果出了國,那我不可避免要仰人鼻息,完全依賴杜庭月。
即便杜庭月并沒有那個意思,我的心里也始終會有一刺。
再說了就留在這,養養小花,逗弄下咪咪,再把路繹行盤上大學,這種生活真的也很不錯。
想著想著煙癮犯了,我的手微微抖,往口袋去。
「嗒——
「嗒——」
兩下我才將打火機按亮,赤橙的火焰躥了起來。
自從養了路繹行之后,我就再也沒有過煙了,手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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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丁鉆進肺里,我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寂靜的夜晚,只有臺的零星微亮著。
「叔叔——」
我猛地回頭,下意識地掐掉了煙尾。
「吵到你了?」
我撐起個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揮去空氣中的煙味。
路繹行的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沉,赤著腳坐到了我的旁:「叔叔有心事?」
我轉頭看向星空,聳了聳肩:「我能有什麼心事?」
路繹行扭頭看向我,抿了抿,眼底有流閃過:
「我都聽見了。
「如果是我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拋下叔叔的……」
我失笑了他的頭,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傻話。」
17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著,路繹行倒像是比平常要忙了許多,放學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窗口的柳樹舒展開了子,珠滴答著沒了土里。
咪咪正大口地咬著小魚干,我看著樓下騎著自行車、背著書包疾駛而過的影,猛地扭頭看向路繹行。
「路繹行,你什麼時候高考?」
路繹行喝粥的作頓了頓:「今天。」
我:「……」
我轉走向廚房:「你等著,我再給你炸油條煮倆蛋,預祝你考 100 分。」
路繹行拿起牛淺抿了一口:「第一門考語文,滿分 150。」
我呆愣在了原地:「哈?有這事?」
也幸好我的油條蛋沒出鍋,沒耽誤路繹行以狀元的份考進 A 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