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在床笫之間喊出白月的名字時,我知道,那個人必須死。
我與將軍是皇,兩家門當戶對,這樣的婚姻我原是不奢求的。
可他卻帶回一位白月,懷著孕,還抬做平妻。
他不懂我,我雖賢良淑德,卻也不會允許別人來瓜分我的丈夫。
一
同其他故事里的子不同,我對夫君沒有深骨髓的意可言,更一早知道容湛并不我。
我們沒有年誼,更無驚鴻一瞥。
容湛出生顯赫。他父親于先帝有托孤從龍之功,拜攝政王。容母亦出生族,是當今太后一母同胞的妹妹,早已獲封一品誥命。
容湛在世家子里一等一的骨氣,不愿安父功,十九歲時已三次隨軍平,拜驃騎將軍,樣貌生得又好,年時思嫁的貴不知幾多。
容家鼎盛,我母家自然不差。
卓家盛極時,父親已到了丞相的位置,卻一夜之間兵權、了私怨,向圣人告老歸田,帶著母親游歷山水。
如今民間多傳父親貫白日、竭智盡忠的論著,一時間,朝廷外無不稱許卓家在廟堂心憂天下,在草野忠心君。皇帝一句,「論君臣、論師生,朕念卓相良多」,卓氏一族聲日隆,我兩位兄長地位亦水漲船高。
當真是耀門楣?狡兔死,良狗烹,父親此舉無非是最大限度保全一家榮華而已。
我與容湛是皇,自當作民間伉儷的表率。
此次他到嶺南平叛,戰況兇險、九死一生。得以歸來已是大幸,更何況蒙圣恩,下旨封立為鎮南大將軍。
戰勝的夫、等候的妻,這原本應當是一段佳話。
偏生他再回來時,側已有了他的心上白月、意中佳人。
他歸來那日,婆母執起我的手,率一眾親眷到容府前門迎接。我遠著高頭大馬越來越近,與馬上人相對視,他的眸銳利如鷹,盯得我不自在的錯開眼。
未來得及近問候,他翻下馬,眼前的子已然懷有孕,赧的微垂著頭顱,出纖細脆弱的脖頸,教我想起待宰的羊羔。
「母親,卓華,這是如琢。我已求得圣恩,已是側夫人了。」他開口。
周遭原本喜盈盈的一干人等驟然肅靜,慌忙驚詫的相,最終眼觀鼻鼻觀心的屏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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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東西。」婆母擲言,拂袖而去。
我強打神,走上前與那子握雙手,「如此,家里就熱鬧了。」
「柳如琢是嶺南邊地的農家子,將軍單槍匹馬追敵至林深,負重傷、高熱不斷,是如琢姑娘救了將軍。」容湛的副將這麼說,眼里生出對我的憐憫。
但我只一笑,「果真有勇有謀。」
旁人大都覺得我是心有悲戚而強作歡。
畢竟為新嫁娘,沒多日子丈夫便遠征伐異,甫一歸來便有新人在側,容湛更倚功向皇帝請旨賜婚,抬邊地子作平妻,只是因圣上未予允準,便先作了側夫人。
只是,德不配位,是要折壽的。
他們是不曉得我的。
二
容湛不懂我。
如果有旁人較我更適合鎮南將軍府主母的位置,當日萬不能到我作他的妻子;但既然我已做了他的正妻,那必然不許旁人以被他深的名義來瓜分我的丈夫。
婆母憐我,對容湛此舉不悅,但著柳如琢的肚子卻只得緘默。
上了年紀的人,是想看見兒孫滿堂。
「我這兒子要做什麼事,我一向勸不住,可憐你平白這委屈;小華且放心,就算柳如琢懷大肚我也不偏一半點,你多爭氣,也快給湛兒生個一男半,否則我去了,指不定會不會到你頭上。」婆母牽著我的手寬道。
我垂著頭,「娘親康健,萬不得說喪氣話。況且如琢妹妹為將軍開枝散葉,便是對將軍府有恩、對我有恩,是我當激。」
「小華懂事。」
柳如琢府那日,我辦得極其隆重。
賓客盈門,迎來送往,我不能不大度寬容,表現出仿佛是我娶妻生子般的高興。
容湛的高興寫在面上。饒是我邊識人廣遇事多的婆子們也都竊竊私語,說「質素雖平,卻極惹將軍喜」。
柳如琢生得乖巧,穿上一石榴紅更添俏,可惜腹部微隆,顯不出段裊娜。
到敬茶時,婆母有意刁難,未接下柳如琢的杯盞,在幾乎端不住時,我忙起笑道,「妹妹不知道娘親喜好七分熱的茶水,此杯燙手,我代勞接過就是了。」
再次落座時,我與容湛對視,他輕抿薄,報以激一笑。我看到他接過敬茶的瞬間,不舍而曖昧的挲手指,而這只不知所措、瑟瑟發抖的鵪鶉終于得到安,從而變得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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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真是片刻也藏不住,捂住了,從眼睛里也得流出來。
向我行禮敬茶。怯怯的,像菟花、弱柳,我想起家中庶出的小妹。我笑道,「以后如琢不必拘束。」
帶著些好奇的悄悄抬眼看我,卻發現我正著,對視間,手一抖,將滾茶灑在我的膝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