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也過送宮獲寵鳴冤的心思,只是剛送了一個適齡的宗室,不出幾月就被李凝以各種方式折辱,得了急癥死了。
而我,借著程家的一點兒人脈,在選時提及我爹為賑災而死一事,于是我被特選宮。
從那天起,枕流這個名字隨著他一起消失了,我又變回了那個被錮的景溪,表面上唯唯諾諾,卑微可欺。
但是,我里流著的是作為「枕流」的鮮,不會手,更不會猶疑,誓要讓這三大世家付出代價。
8
回到宮里,我來了程恬。
「魏家被查辦了。」
程恬面一僵,旋即出一個笑容來:「那太好了。」
我定定地看著:「你知道?」
程恬連連搖頭:「沒有。」
「魏家那個私生子告訴你的。」
我用了肯定的語氣。
程恬低下了頭:「嗯。
「他現在已經被欽封為指揮使了。」
我明白了的話外音:「魏家被查辦的事,與他有關?」
「嗯。」
我沒有再接話。
程家已然敗落,程恬是釋英唯一的同胞妹妹,如果終有托,也算是對釋英的告。
只是,程恬不多說,這終究是他們之間的事。
經過這麼多風波,后宮妃嬪人數了一些,石焯下旨,選以充后宮。
除了石焯喜新厭舊和「充實后宮」的表面原因外,我清楚他選在此時選妃的另一層含義——
打擊太后。
夏太后的病雖然好了不,但仍懨懨地些神,對選妃一事,怕是沒什麼力多干預。
而石焯則借此機會,在后宮壯大自己的力量。
選妃浩浩地持續了兩個多月,最終選進后宮十一人,都是出不錯而有才貌雙全的貴。
這下不僅我這里見不到石焯,連素日最得寵的賢妃也盡了冷落。
我倒是對這些并不在意,宮中的水,總要有人攪渾,才好我去抓魚。
只是,當年參與謀劃的最后一個世家,韓家,起來卻并不容易。
韓家人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在宮中的德妃也是代掌六宮,進退得宜,想抓到釘死他們的錯很難。
我用了七年多的時間,才了李家和魏家。深宮險惡,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
夜。
我梳了頭發,照舊到香爐邊,點上一爐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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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站起,扶月在門外連喊了幾聲:「娘娘!娘娘!」
扶月跟隨我多年,從未如此失態。
我拉開門,幾乎是跌進來,肩膀仍在抖。
「出什麼事了?」我想出手攙,心中不好的預越來越強烈。
扶月面復雜地看向我:「太后娘娘,」
「薨了。」
我到的時候,夏太后宮外已經是哀聲一片。
門口站著的妃嬪和宮都神各異地看著我,都在心里猜測,我這個出卑微全靠太后抬舉走到今天的妃嬪應當如何。
我無視周遭目,安安靜靜地站了進去。
石焯從宮走了出來,見了我,不咸不淡道:「母后生前最歡喜你,你該進去看看。」
我跪下行了大禮:「臣妾深太后娘娘厚,愿自請為娘娘守靈七日,求陛下恩準。」
旁邊的妃嬪都倒吸一口冷氣。
跟在我后的采禾也低呼一聲:「娘娘。」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當此之時,還不趕投靠皇上,反而說這種話挑戰龍威,豈不是自尋死路?
在氣氛僵持到幾近窒息時,石焯終于開了口:「準了。」
夜沉沉,靈堂更顯靜穆、寂。
扶月擔憂道:「娘娘,陛下向來不恩寵娘娘,因著太后娘娘的緣故,對娘娘頗有見,太后娘娘薨了,陛下會不會……」
「不會。」
「后宮里的妃嬪都等著看熱鬧,想知道我這個平日仰仗太后的無寵人,陛下會如何置。
「可是陛下不會置我,守靈結束之后更不會。
「太后雖纏綿病榻了一陣子,可近日已然好轉,突然暴斃,必有流言。宮中二主不和,人盡皆知,流言必對陛下不利。
「若此時陛下了與太后有關的人,便是坐實了流言。莫說后世史書如何記載,就連朝中外都會非議,所以陛下不僅不會置我,反而會做足樣子,以示哀慟。
「我說的對嗎?尋白?」
尋白的腳步聲從后傳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我扭頭朝他狡黠地笑了笑:「不知道,詐一下試試。」
我又向扶月道:「扶月,我有些了,你去小廚房找些小點心墊墊。」
扶月自然明白,領命下去。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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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怕你守靈堂害怕。」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又不是我害得,我怕什麼?」
尋白被我一句話噎了回去,半晌,又道:「多謝你。」
「謝我什麼?」我歪頭看著他,「謝我向太后瞞你是皇上的人這件事?還是謝我明明看了,卻還是揭穿魏昭儀的功勞都給了你?」
如果說剛剛尋白只是局促的話,現下可以說是震驚了:「你怎麼……」
什麼都知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宮中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而我,格外聰明。
「只是,我的聰明用得太晚了。」
我的指甲用力地嵌到手心的里:「從前我什麼都不想管,只顧著跟他在一起就好了,我以為我不去追問任何有關他背后家族紛爭的事,給他創造的就是無拘無束的桃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