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爹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皇上，此事全是草民一人所為，同我兒沒有關系，也是被蒙在鼓里。」
我大伯跟著我爹磕頭，額頭上很快滲出跡。
皇帝沉著臉，視線時不時在衛大人上逡巡。
最后，他搖搖頭，「林軍，還不速速將人帶走，皇后的壽宴，還要不要繼續了？」
兩個著甲胄的林軍出腰間大刀，「小寧將軍，你若再阻撓，我們便不客氣了。」
「淮哥，你松開我吧。這事我不知，只是接審問，會沒事的。」
林軍撒開寧淮的手，猛得反剪住我的胳膊，將我提溜起來。
突然的拉扯驚得我痛呼出聲。
電火石之間，寧淮猛得一下從椅上站起來，目眥盡裂奪走林軍手中的刀，又一腳將另一個抓著我胳膊的士兵踹倒在地。
人群中有人驚呼，「小寧將軍的——」
「小寧將軍好了？」
「小寧將軍站起來了？」
寧淮跪地，「陛下，微臣的夫人說不知，其父也說不知，為何還要接審查？牢獄之中暗，又多蛇鼠，怎麼能得住？」
「皇后娘娘于北郊親持蠶事、鼓勵紡織，臣夫人一直敬佩于心，臣夫人是清白的，愿陛下還其一個清白。攪擾了皇后娘娘壽宴，臣心難安。臣夫婦二人愿獻上五千兩白銀，以支持國家農桑之事，恭祝皇后年娘壽辰喜樂，福澤萬年。」
「太醫，快傳太醫來，為小寧將軍診治。」
皇帝于心不忍道，「你疾為愈，先起吧。」
寧淮固執地跪著沒：「陛下，求陛下還臣妻一個清白。」
無人注意的地方，我爹爹猛得高喝一聲，「皇上，求您饒恕我的兒，行騙之事全是我一人所為。」
他猛得沖向林軍手中的大刀，花飛濺，他也倒在青石板上。
「爹——」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飛奔到他邊跪下。
「你這是干什麼呀？哪里就到了這個地步？」
我捂住他的脖子，滾燙的猩紅的還是從指中流出來。
「丫頭不哭，是爹對不住你，好久不見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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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手給我淚，手還沒抬起來，又落下去。
他在我懷里咽了氣。
「青青。」寧淮朝此奔過來，跪在我側，「青青，你放開他，給我看看，或許還有得救。」
我的眼淚滾滾而下，「淮哥，你見過殺豬嗎？到了捅脖子放那一步，沒一會豬就死了。你是個將軍，怎麼連人死活都看不出來呢？」
20
這場鬧劇以我爹失去生命、寧淮捐獻五千兩白銀作結。
我和我大伯也免去了牢獄之災。
一回到家，寧淮突然傾抱住我，靜靜地抱了很久。
我抱著他的腰，仰起頭看他，眼淚落下來，「淮哥，你的好了，你怎麼瞞著我呢？」
「我本想等你生辰那天給你個驚喜，之前我是故意讓五公主帶你出去的，我每日都在家拄著拐杖練習走路。」
「你好高啊，怎麼坐著、躺著和站著這麼不一樣呢？」
「以前我總得俯視你，現在你這麼高，我得仰著臉看你。」
「以前，你坐在椅上，我站著牽不到你的手，我也不能好好抱抱你。」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淮哥，我不是貪慕虛榮，非要說自己是衛家的孩子，我真的是衛家的孩子，他們不要我。我知道沒有辦法，只能這麼干，可是為什麼，還是好難過啊？」
寧淮牽起袖子給我眼淚，「乖，不哭了啊，你是衛嫣青也好，李嫣青也好，在我眼里都沒有區別。他們不要你很好，以后你就是我一個人的，誰都別想再分走你的時間和注意。」
寧淮和我回老家村里辦了我爹爹的葬禮。
我大伯說，之前他和我爹得罪了縣令，在縣城再待不下去，衛婠給他們買了座一進的小宅子，有時會去看看他們。
大伯用糙的大掌我的頭，「丫頭，其實他干出換孩子這種腌臜事兒，讓你了這麼多年苦，衛大人殺了我們也是該。他如今這麼死，不拖累你，也值了。」
「你別怪你爹不認你。他說了，我倆將真相捅出來，衛家要完，你也完了。他說了，你男人曾經是大，皇上應該不會抓你。我們被抓進監牢，也沒啥。誰知他一聽要抓你就急了......」
「以后我在村里種地，要是閑了，我去看你。行了，你跟你男人回去吧，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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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你原諒你爹吧，他一直很想你。」
馬車離開了山村，我看著在村口目送我的大伯，忍不住淚流滿面。
以后沒有爹了。
我那時候多恨他呀。
他給我取名為嫣青。
他說我的名字是姹紫嫣紅、青出于藍的意思。
回了衛家，我才知道，原來衛家兒們的名字從「」、男兒們的名字從「青」。
原來一開始他就知道我的真實份。
后來我住在衛府漂亮的房子里，有數不盡的衫首飾。
但每每想起冬天滿手的凍瘡時，想起掃地、做飯、洗、喂豬的辛勞日子時，想起整日哭著問我爹要一遍遍娘的心酸時，想起街坊四鄰說我不像我爹的兒時，虛無的快樂就會瞬間消弭。
本來我該有錦玉食的生活，我怎麼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