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拽拽三哥袖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喜歡矮的。
三哥梗著脖子以眼神示意我,讓我別說話。
就在這時,「將軍」的韁繩松了,它出溜一下從三哥手里溜了出去。
那傻狗咬著一個姑娘的角不松口,蹲在人家前流了半灘口水。
那天我沒吃到芙蓉糕,因為「將軍」咬的是五公主。
三哥和五公主在大街上對罵,最后被倉皇趕來的大哥抓了回去……
褚九安聲音有些哽咽了:「后來真好,游園會上我又撿到了你的簪子,我在青云寺救下了昏迷不醒的你。你看多巧合,這些偶然多像話本子里的節,好像上天都在告訴我,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后來你變了,你不再跳舞,你不再去詩會,你蹦蹦跳跳,頭上步搖叮當作響,禮儀實在說不上好。唯一比以前好的一點是,你我。」
「曦兒,我對你是真心。」
褚九安長臂一,將我圈進懷里,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耳畔:「不和離好不好?」
「我知曉你的難過,我又何嘗不難過。人被緒裹挾之時,視角總是限。你靜下心來想一想,你已經拒絕過賜婚,再同我和離,你該怎麼辦。倘若不和離,你還可以繼續做任何你喜歡的事,我不會干涉你。我可以不你,我們可以只做表面夫妻。你若不想看見我,我可以不出現在你眼前......」
「堂妹們尚未出嫁,你若同我和離,總歸于名聲有礙。二哥已經生病了,你還要他整日為你擔心嗎?」
「太子殿下已有欽定的太子妃,你同他再無可能了,為什麼不愿意看一看側之人。」
「就當是可憐我,能不能,不要和離?」
我認命般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著臉頰垂頸間,我聽見自己細弱的聲音:「好」。
14
那日回褚府以后,我發了熱。
醫士說是著了涼,再加上近些日子不思飲食,睡不安穩,虛火有些旺盛。
褚九安一直憂心,甚至在屋里置了一張桌案,在此理公務。
生了一場病,心緒反而平靜了許多,也學著將褚九安當朋友去相。
他是個很溫和的人,說話聲音輕輕的,念話本的聲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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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憐遠遠去,只見一落拓郎君斜斜倚在桃花樹上,漫不經心朝應憐投來一瞥。那郎君烏發雪,眉不畫而黑,不點而朱,像是畫中飄出的謫仙。應憐猛地停住了呼吸.......」
褚九安將話本翻過一頁,一本正經接著讀起來:「只覺得那紅好似了的櫻桃,勾得人想摧殘——」
「好了,好了,不必念了。」我有些臉熱:「你從哪里弄來的這種東西,怎得如此......」
「這是最熱銷的話本。」褚九安忍俊不,合上了話本:「病了這麼幾天,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們出去轉轉。」
「我想去買綢緞,要做新服,我還想買很多很多好看但沒用的東西。」
「那走吧。」
姚氏綢緞莊里,我挑了好些布料,向著伙計代:「這些送到長寧侯府,方才選的那些送到褚府。」
「這些盡是男子所用,彩鮮艷的幾匹又太過莊重,想必是為母親所選。」褚九安問:「怎麼不給自己選一選?」
我如實說出了心中所想:「我喜歡淺淺的,不喜歡鵝黃,也不喜歡桃。我的那些服,我都不打算穿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存在過的痕跡會一點一點消失。今天我將和離的權力還給你,你隨時都可以提起,我不會拒絕。」
褚九安神不變,視線輕地落在我上:「自然,不喜歡的服沒有留著的必要,我們再去前面店鋪看看。」
褚九安轉,先行出了門。
我嘆了口氣,跟在他后漫無目走著。
「宴曦。」左肩被拍了一下,我扭頭往左看,那卻站在我右后側,笑出兩個小梨渦:「你怎麼還是不改啊。」
「煦芙,你回京了?」
楊煦芙,就是婆口中不愁婚嫁的「褚郎楊」,也是我費盡心思與之比肩的「京城雙姝」中的另一位,更是陛下欽定的太子妃......
「嗯,祖父的喪事都辦妥了。本想再待幾個月盡盡孝心,奈何母親總是寫信催促,便回來了。」
朝我側褚九安點頭致意,視線堪堪在褚九安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轉向我:「錯過了你的昏禮,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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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公子,不知可否借你家夫人一會兒,容我們好好敘話?」
「自然。」褚九安將我們送到茶樓外,拉過我輕聲囑咐:「你們子說話,我不便在場。你們好好說話,兩個時辰后我來此接你。」
我點了點頭。
沒想到,一進茶樓,便撞見一雙深邃眼瞳。
心里一突,下意識就想逃。
「柳宴曦,你又要去哪?」
15
二樓雅間里,謝綏的聲音極輕極輕:「你轉過來,我想看看你。」
他說這話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種想落淚的沖,忽然很想蹦蹦跳跳轉過去,同他說,我一直在這里呀。
可我只是站在窗邊,平靜地看著窗上繪的芙蓉,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后有腳步聲響起,謝綏來到我面前,將窗子關上:「我過來看你也是一樣的。」
他的手進領,出一個皺皺的平安符:「一切因由,我都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