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以為,我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雙手發麻,還在發抖著,卻做出一副毫無畏懼模樣死死盯住他。
謝綏被我扇懵,末了,了后槽牙,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里閃著無法遏制的怒火。
我幾乎以為他顧不得理智,要上來扇我。他卻收斂了所有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模樣:「你果真是不信我你。我付出的一切,在你眼里分文不值。你的心盲了,你只會相信你認為的,我無話可說。」
我躺在床上,流了一夜的眼淚。
我存在與否對邊的所有人來說,都沒有差別,我是那樣的不被需要,他們誰沒了我都行。
我固執地相信,眼前的謝綏不是真的謝綏。起碼那樣,我心里會好許多。那樣的話,就不是謝綏認不出我,他只是不知在哪里,沒有辦法認出我。
24
「柳小姐,你莫要再問奴婢們聽沒聽到珠子聲了。」晨起之后,給我收拾被褥的小丫鬟小聲同我說:「奴婢們真的沒有聽到,你總這樣問,大家都懷疑您腦子不好了。今日天氣好,奴婢給您曬曬被子,保管您晚上能睡個好覺。」
我點點頭,趁走后,將手邊的湯藥順手倒進蘭花里。
「柳小姐,摘星臺的崔大人來了。」
崔山吹正站在院子里等我,見我出來,俯行禮,一笑,出兩個小梨渦。
他是摘星臺負責觀測星象的大人,此外,也極為擅長數。想必是太子大婚,他負責合八字。
「山吹大人,好久不見了。」我屈膝還他一禮。
上次見他還是謝綏出征前,崔大人同我說,青云寺是個很靈驗的寺廟,若實在憂心,可前去求個平安符。
我去了青云寺,遇上夏日暴雨,倒在泥水里,一夢便是兩年。
「太子說夫人近日憂思郁結,所以派臣來看看您。」
「大人是來為太子和準太子妃合八字的?」
崔山吹點點頭。
「結果如何呢?」
「準太子妃命格貴重,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同太子八字相符,乃天作之合。」
奇怪。
我和楊煦芙雖談不上是至好友,京城的宴會上卻總被安排坐在一起。
又因為都是家中,相投,在一往往也很愉快。
以前我曾聽說起過,說是府上曾來過一個討水喝的和尚,那和尚說此生命途多舛,姻緣不順,怕是年紀輕輕便會玉減香消。要想破解,便得將送出京城,這樣便可一生平順,化危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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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當下發了怒,將那和尚趕了出去。
如今崔大人卻說楊煦芙是大富大貴的命格,莫非是政治聯姻,無論八字是否相配,結果只能是天作之合?
「不如夫人告訴老臣夫人的生辰八字,老臣也為夫人測算一番。」
我搖搖頭拒絕了,二哥曾經跟我說過,命越算越薄,不要輕易去算命。
崔大人又道:「夫人氣不好,還是要多注意子。太子同夫人自小親厚,縱不能喜結連理,各自安好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我沒有答話,忽而改了主意,寫了生辰八字給崔大人。
崔山吹掐指一算,神變得古怪,眉頭揪在一起,似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怎麼了?我的命數不好嗎?崔大人但說無妨。」
崔山吹嘆了口氣,翕數次才道:「夫人命中姻緣不順,從八字來看,命途也極是坎坷,壽數,壽數怕是......」
他不再說下去,嘆了口氣轉了口風:「不過,命理數之說并不全然準確,夫人不必掛懷。如今夫人和褚大人夫妻和順,想是無甚大礙的。」
一層濃濃的哀愁將我籠罩,我著庭中禿禿的樹干,突然覺得好累。
「不過,夫人若是能避開京城生活,便可平安無虞,長命百歲。」
「多謝崔大人。」可惜,我不信命。
假謝綏讓他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不肯放我走,又讓崔山吹來說這種話。
我百思不得其解,假謝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破了他,他卻沒什麼反應,依舊讓我留在此地?
「夫人,您如今境況老臣看在眼里,老臣便斗膽勸您一句。老臣年逾四十未曾娶妻,獨一人亦過得很好。若是傷,不如早日,定要保全自己才好。」
意思是,我也要獨自一人生活,才能平安?
25
崔山吹走后,我獨自坐在院中,看了天空很久。
余瞥見被子掉落在地上,有個臟兮兮的小東西在被子里。
原來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臟貓,它上全是泥土,很臟,打著結粘在一起,四只爪子上還有干涸的黑跡。
我蹲下來,它也沒跑,虛弱地喚了兩聲,掙扎著朝我出爪子。
我端詳著小貓,腦中白一閃,忽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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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聽到的撓墻聲,想來應該是它撓的。
假謝綏在騙我,所有人都騙我。
我抱著它問遍了所有人,無人敢認這只貓,我于是將它據為己有。
「你還是小白貓呢。沒有人要你,我要。以后,你便是我的小貓了。」
小貓哼哼唧唧趴在我的懷里,發出聲氣的喵嗚聲,我的一顆心都要化了。
它的小子窩在我的懷里,我就覺到我是被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