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有些窮酸,頭上只了兩銀簪。
上穿了件襖子,襯得又暗又黃。
子倒是好看的,是京中時興的百花石榴,只是那樣式為何有些面?
聲音逐漸安靜,眾人的視線不停朝我側投來。
我疑地偏過頭,隨即啞然。
撞衫了。
狀元夫人和我的丫鬟琉璃,穿了同一條子。
5
張杏花循著眾人目,看到琉璃后面上一怔。
隨即勉強揚起角,在大家詫異的眼神中,怯地走上前和琉璃打招呼。
「妹妹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好生漂亮!」
「咱們今日穿著同樣的子,倒是很有緣分。」
屋先是一靜,隨即有笑聲低低響起。
笑聲越來越,越來越高,猶如鑼鼓喧囂,一發不可收拾。
坐在我側的永寧郡主一邊笑一邊捶桌。
「哎喲笑死我了!」
「哈哈哈,小琉璃,人家問你話吶!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張杏花著角,茫然又無措,完全不知道大家為何而笑。
局促不安地站在屋,像一個格格不的擅闖者。
我嘆了口氣,也不怪認錯。
我素來寵琉璃,上穿的戴的,比小門小戶的千金還要面不。
聽到永寧郡主拿自己打趣,琉璃也不惱。
大大方方地站在中間任由眾人打量,對著張杏花屈膝行禮。
蹲下時,金簪上鑲嵌的翡翠蜻蜓雙翼,展翅飛。
「回蘇夫人,奴婢是唐尚書府中的丫鬟,當不得夫人謬贊。」
張杏花臉上的,在頃刻間褪得一干二凈。
張著瞪著眼,視線從琉璃頭上的蝶鎏金簪、累珍珠釵上緩慢掃過。
最后滿眼苦地停在琉璃的手腕上。
那兒,一只通翠綠的碧玉鐲子正散發著淡淡幽。
張杏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捂著臉跑了。
6
簪花宴當日,蘇狀元在前廳博得滿堂彩,他夫人在后院丟了大臉面。
京中最近的熱鬧,都是由蘇家提供的。
京城居,大不易。
蘇景辰雖高中狀元,了翰林,但現在也就是個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薪奉一年七十兩銀子,還不夠我買一只金步搖的錢。
「哈哈哈哈,小姐,你聽說了嗎,哈哈哈!」
唐府報中心琉璃大丫鬟人未至,笑先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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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蘇狀元今天上朝時,剛走到金鑾殿外,凍暈過去啦!!!」
琉璃大步從屋外走進,手里抓著把瓜子。
蘇景辰職翰林院后,在京南賃了一小院,還買了個小丫鬟。
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京南是貧苦人家聚居之地,院子大多狹窄仄。
在自家院里放個屁,隔壁屋都能聞著味。
蘇家那小丫鬟更是和篩子似的,什麼話都往外。
「上次簪花宴后,蘇夫人在家日日以淚洗面,說自己沒有服首飾,不配出門。」
「蘇狀元妻心切,就把自己上最值錢的棉袍給當了。」
「他家離宮多遠阿,他還坐不起馬車,是走路來的。」
「這不,在殿外等候上朝時人就不行了,聽說一頭栽在陸老將軍上。」
「陸老將軍還以為有人襲他,一個過肩摔把蘇狀元摔出三丈遠!」
「還是陸小將軍發現不對勁,飛搶下蘇狀元,不然就憑他那小板,骨頭都要摔斷好幾!」
琉璃說得繪聲繪,仿佛親眼看到一般。
我坐在暖炕上,熱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人把炭撤去一些,這地龍燒得也太旺了。」
7
我實在是沒想到,重活一世,還能見到蘇景辰為銀錢發愁。
我外祖家是江南的皇商,世代豪富。
母親當初的嫁妝在碼頭上停了一個月都沒卸完。
善于經營,手中的嫁妝鋪子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待我和蘇景辰婚后,有大半都陪嫁給了我。
上一世,蘇景辰上朝都是香車寶馬。
夏日有冰,冬日有炭。
翰林院清廉,他每天的三餐都是我親自打點好派人送去。
從上峰到下屬,甚至是看門的門房都過我不好。
我用唐家的銀錢和權勢,替他砸出一條康莊大道。
自婚以后,蘇景辰眼里心上便再也沒有銀錢兩字。
他只需認真讀書努力當差既可。
這些俗,向來不用他心。
他邊要好些的同窗朋友,也習慣一有事就找他幫忙。
每個月是接濟他那些窮同窗,就要上百兩銀子。
「哈哈哈,京里如今罵人,都不說對方小仔啦。」
「而是說,我看你能被陸老將軍扔飛十八丈!」
「哈哈哈,小姐你說,陸老將軍咋那麼厲害,他今年好像都五十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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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上下翻飛,一邊吐瓜子皮一邊說話。
不但瓜子磕得又多又快,話也是得針不進,滔滔不絕。
我彎曲手指輕輕扣了兩下桌子,便立刻停下作正襟危坐。
「你派人尋兩戶刁鉆蠻橫的,讓他們去和那蘇景辰做鄰居。」
「最好家中有當的親戚,不懼怕他是翰林。」
琉璃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地俯下。
「小姐,那蘇景辰,和咱們有仇?」
我眸一冷,重重闔上茶碗。
「生死大仇。」
8
琉璃立刻從暖炕上跳起來一擼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