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中瘋狂滋長的恨意，已經將我一點點蠶食干凈。
這次我不會放過他們。
我要讓孟家所有人都給我阿娘和妹妹陪葬。
當然也包括那個懦弱無能的我。
04
在一個極好的晌午，我用多年來積攢下來的全部積蓄，收買了一個在前奉茶的。
好讓我能替在前奉一次茶。
踮著手里那份量十足的錢袋止不住地笑，眼里卻出些許鄙夷，估計是以為我了什麼歪心思要勾引皇上吧。
我躬低頭將茶盞放到皇上前的桌案上，緩緩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然后就以極快的速度，拔出了鬢邊的發簪向他刺去。
還不忘做個苦大仇深的表，大喊一句：「狗皇帝，拿命來！」
雖然我同他無冤無仇，但做戲還是要做全套的好。
皇上邊的護衛果然都不是吃素的。
不過須臾的功夫，我就覺脖頸一涼，徑直倒了下去。
這護衛技還好，一下就讓我見了閻王。
如此我就可以安心在地府等著孟家的人來，挨個問問他們，當初那樣對我阿娘和妹妹后不后悔。
因為依照本朝律法，刺殺君上未遂者，滿門皆斬。
05
可天不遂人愿，我沒死。
再次醒來的我，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當今圣上蕭衍那雙笑盈盈的桃花眼。
他說用同歸于盡的方法報仇實在是太蠢了。
若我愿意，他可以讓我親眼看著，所有我恨的人都得到報應。
我不知蕭衍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得知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但他說得話確實讓我很心。
若是能讓我親眼看著孟家人遭報應，那確實比我的法子好上千萬倍。
可我知道這天底下沒有平白無故掉餡餅的事。
蕭衍他定是有所求的。
自我十六歲那年宮，總能聽到有宮監悄聲議論。
說當今圣上昏聵，十日里有八九日不上早朝，只知耽于樂，當個甩手掌柜。
若不是有親皇叔蕭馳在外震懾邊關，首輔許訶在晝夜不息理政，這大盛就要岌岌可危了。
可當真如此嗎？
雖然我讀書識字都不多，也沒什麼大的見識。
但就我今日所見之蕭衍來說，他絕不是那種耽于樂的無能之人。
既然如此，他又怎會甘心當個無用的擺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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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實也正如我想得那樣。
蕭馳和許珂并不是什麼忠臣良將，反而野心。
蕭馳更是對皇位虎視眈眈，想取蕭衍而代之。
這兩人私下狼狽為，牢牢把持著朝政。
而蕭衍既沒有母家扶持，又是匆忙中登上帝位。
在這偌大的朝堂之上，本沒有一點基。
所以他只能忍蟄伏，裝出一副荒唐的樣子來。
不然蕭馳和許珂都容不下他。
如今時機，他已經不想再裝再忍了。
所以蕭衍說，他需要一個靶子，一個可以幫他迷蕭馳和許珂的靶子。
好讓他能在這兩人放松警惕之時，趁其不備一舉拿下。
而我就是他選得那個靶子。
他還說只要我愿意當這個靶子，他就可以變幫我報復孟家的一把刀。
靶子這個詞，聽起來好像危險重重。
但若是能達所愿，就算是被當篩子又何妨。
于是我和蕭衍，兩個地位天差地別卻各有目的的人，結了最堅實的同盟。
06
三月十七，上上大吉之日，我了蕭衍的貴妃。
人人都說，蕭衍被一個小門小戶的庶迷了心竅，變得越發荒唐了。
將一個微不足道的宮越級晉封為貴妃，還讓住進了只有歷代大盛君王才能下榻的紫宸殿。
后宮里千姿百的佳人們，如今都像進了冰窖里一樣，夜夜不見天。
那貴妃不過是隨口一提，說想嘗嘗荔枝是什麼味。
蕭衍就即刻命人選了一條從百越到京師最近的道，專門修筑了二十四個驛站，供運送鮮果的差役更換快馬和冰塊。
這樣不過幾天的功夫，貴妃就能吃到南邊快馬送來的各新鮮瓜果，且日日不斷。
百姓聞此奢靡之舉，私下里都把這條道稱作貴妃道。
嘲諷之意，不言而明。
還有那西北方的月羝國，派遣使臣前來拜見蕭衍，以求兩國好。
宴席間，被譽為月羝國明珠的華傾公主著一輕薄紅，赤著白的雙足，在不過方寸大牛皮鼓上翩然起舞。
姿輕巧靈，一顰一笑傾城絕。
月羝國的意思再明顯過，他們要把華傾公主當兩國好的禮獻給蕭衍。
可席間蕭衍對這傾城一舞興致缺缺，只顧著和貴妃說笑玩鬧。
公主看自己被如此輕慢，一支舞都沒跳完，就含著淚坐回了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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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羝國的使臣也頗覺尷尬，讓蕭衍納公主為妃的話，在里跑了幾圈，愣是沒說出口。
直到宴席快要結束之時，蕭衍才主對公主說了那日的第一句話。
只是他說出口的，和使臣公主想聽的天差地別。
他問上穿那層薄紗什麼名字，他的貴妃很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