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夫妻都在群里，但就是不說話。
我以為事到此為止，我又天真了。
下午業又來電話，這次態度十分為難：「秦士，是這樣。我們也已經轉達過您家實際況，但投訴者說，你們是在回避責任。他們休息得早，大晚上去蹲守你家是不是亮燈也不現實。」
「那我們能怎麼辦？你們報警吧。」
「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抗疫，咱們就不要麻煩警察了，秦士您說是不是？」
「那你搞清楚啊，不是我要麻煩警察，是你們一再為難我們。」
「怎麼可能，我們當然不會為難業主，這事有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
「對方要求給你們拉閘。」
我騰地一下火氣就上來了：「這什麼意思，是不是我們好說話就欺負人啊？」
業小心翼翼：「反正你們也不在家，拉閘也不影響什麼……」
「誰說不影響啊，我冰箱里上好牛眼、金枕榴蓮、空運海鮮……壞了你賠我？」
「對方已經想到這一點了，說如果給您家造損失，他們可以賠償，就是要確定您家確實沒人生活。」
我真是服了，覺自己踩屎的拖鞋的確踩到了狗屎。
大為已經搶過電話：「行行行，怎樣怎樣，只求別來擾我們了，還我們寧靜生活，可以嗎？」
業管家態度和 601 一樣卑微，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末了又祝我們全家新年快樂。
快樂他大爺。
我們在娘家整整關了一個半月，終于等來了解封。
趕回家頭一件事就是上電閘！開冰箱！
我涕淚橫流。
劈頭蓋臉的臭，劈頭蓋臉的蟲，誰能扛得住啊。
來自嗅覺和視覺的雙重攻擊，讓我心態徹底崩了，哭著跑到衛生間抱著馬桶開始狂吐。
還是大為比較鎮定，他拍了「開箱視頻」存證，發給了業管家。
管家很快就來了。
5
就沖發綠的臉、以及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猶豫，我就知道也被視頻攻擊到了。
哭過、吐過，又被大為安過，我已經恢復了些，大概算是充了一半電吧。
「現在相信我家一個多月沒住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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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著鼻子、賠著小心，說是相信的，但投訴者需要證據。
我沒有為難業的習慣。
我在政府機關干了多年基層工作，深知一線人員的不易。
「那就按說好的賠償吧，東西都在這兒，略估算起碼 2000 開外，就按 1500 賠吧。」
我說完，管家頓時面難：「這數目對方怕是難接。」
大為的火氣騰地上來了：「不能接就別拉閘啊。你憑良心說，這滿滿一冰箱東西算 1500 我虧不虧心？你去跟 601 說，我這冰箱都不想要了，嫌惡心！讓一起賠錢吧。」
「別別，別生氣，咱有話好好說。我這就去跟他家協調……」
話音未落，管家就意識到自己失言，這等于承認了投訴的就是 601。
「我可沒說是 601 啊，你們自己猜到的，不是我說的對吧。」
管家落荒而逃。
大為忍著惡心，剛清空冰箱，601 兩公婆來了。
「東西雖然是壞了，冰箱不是好好的嗎？」主人一腳踩在冰箱前的一灘黃水上，皺了皺眉。
我扶額，冰箱里四是臟水，散發著惡臭。心里「好好的」的標準看來很低。
「食 1500，冰箱買來 9000，用了五年，算 3000，你給 4500 吧。」
我不跟廢話。
主人的子明顯了一下，臉上又堆起了悉的、討好的笑容：「你看咱們樓上樓下的，不必鬧到這麼僵吧。你家裝修這麼好，條件肯定也好，我家不一樣……」
不好，這是要賣慘。
我迅速和大為換一個眼神，大為打斷：「這和條件沒關系，咱有事說事。」
主人卻充耳不聞：「我得還房貸，孩子上大學也特別燒錢，這麼多錢是拿不出的。」
說完，自顧自地絞了抹布開始清洗冰箱。
別說我和大為目瞪口呆，就是跟著來調解的管家一時也有點懵。
說實話，我服這個人。
那個又臭又惡心、我們沒人愿意的冰箱，生生被洗得干干凈凈，甚至連黃水浸過的地磚都給刷白了。
清洗時一直強調自己生活多艱難，請我們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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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怯懦，態度謙卑。
我和大為到底心，加上管家也想息事寧人，最后答應賠償 1000，這事就算翻篇。
「咱們加個微信吧，我把錢轉給你。」
當我面就直接轉了 1000，管家松了口氣，又說了一堆客氣話。
「你看鄰居之間，啥事不能解決呢，要多通多協商嘛。」管家滿臉堆笑，不過還著鼻子。
主人走到門口，一腳剛出去，突然回頭。
「你家冰箱聲音有點響啊。」
我脊背一陣涼意，升起一不詳的預。
轉頭去大為，他蹲著，剛上冰箱頭。
此時的大為臉皮漲得通紅，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想剁了自己這只多事的手。
業管家剛剛松下的神經已經再次崩，瞪大眼睛看著我。
生怕事態再度升級。
6
我淺淺一笑：「是嗎？我沒聽到。」
我轉頭著屋里，自言自語：「覺好多家都吸了味兒了，這還能用嗎？是不是也得扔了啊……」
601 主人一溜煙就走了。
畢竟我家的家也不太便宜。
總算一場鬧劇結束，現在的況是，家中惡臭揮之不去，冰箱里空無一，本沒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