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繼續忍著厭惡，出手，輕輕把顧淮摟在懷里。
我輕輕地說：「皇上，妾是這宮里的淑妃，妾會陪著您的。」
顧淮抱了我，輕輕泣。
個中意味，我懂，他也懂。
我會陪著他。
但我們終歸回不去。
12
我父兄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前線。
以雷霆之勢，制了對方。
形勢慢慢好轉，對我方越來越有利，假以時日，定會勝利。
消息傳來，顧淮放松下來。
勁一松，疲憊久已的他病倒了。
我一直近服侍。
我的細心照顧緩解了他失妻失子之痛。
將他從脆弱中拔了出來。
隨著北疆的形勢越來越好。
顧淮也慢慢好轉。
他經常盯著我看，若有所思。
有時候，會握拳頭敲墻，敲桌子，傳達不滿和憤恨。
那個樣子，像極了后悔的樣子。
對此，我都裝作不見。
就做好一個淑妃的本分。
等他好得差不多，我就告了假。
以不適為由，躲在我的宮里不再出來。
因為我知道他要開始清算了。好過來的他，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前方已穩，他盯上了后宮。
李薇不能白死。
他招來了所有參與產科的太醫。
讓他們逐個分析皇后生產死亡案例。
那些太醫顧慮很多，給的說法大多是皇后氣火攻心，難產而亡，小皇子也是因為宮不良，導致的窒息。
顧淮不信。
他把他們單獨關起來，一個個地審。
終于，在一個新近宮的小太醫里，聽到了不一樣的說法。
認為，不能僅僅停留在皇后一個人的死因上。
說，自太醫院以來，詳細看了所有的后宮脈案。
發現了一個規律，除了貴妃，那些被斷為懷男胎的妃嬪比懷胎的更不容易保住胎。
就這一句話，就夠了。
顧淮用了大理寺來查。
真相很快就擺在了他面前。
那天，據說他面如死灰，形如枯枝。
當晚，他把我召喚到書房。
他問我：「允兒，你說，這是報應嗎？」
「皇后之位本應是你的，我卻把你降后為妃，把李薇扶上了后位。」
「結果，皇后死了，皇兒也死了，這是在告訴朕，朕違背天意，老天來懲罰朕嗎？」
我說：「您是天子，老天只會喜歡您，助力您，護佑您，怎麼會懲罰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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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接度還行。
我又低聲囁嚅：「皇上，大理寺不是查明，宮里這滅男胎是人為嗎。」
話遞到就好，顧淮自會下定決心。不久，太皇太后去行宮養老。
出發前，我去看。
不甘地看著我說：「你倒是個命好的，被拉下后位，沒心沒肺沒城府，活得還好，沒傷到子，還得了皇上的心。」
我磕頭謝太后教誨。
氣得不行，說，我慣會這樣讓人閉。
我能說啥，繼續磕頭。
再怎麼樣，也是皇上的。
即使被移走了，那也不能得罪。
氣氣就好。
嘎嘎。
但對于聶寰兒，我就不客氣了。
顧淮念在只是知罪，沒有實施犯罪，而且有孕在，只把打冷宮。
我覺得顧淮對聶寰兒就是高舉輕放，他就是被伺候舒服了，不舍得把出宮，也不舍得把賜死。
待生下孩子，找個由頭就會把接回來。
那哪行啊。
這一世我和很集，但上一世可沒讓我嫉妒吃醋，我那一胎，就是和爭斗氣沒的。
這一世，我自然要為我被迫無法降臨世間的孩兒報仇。
我把聶寰兒在冷宮過得很好的消息放了出去，傳胎養得很好。
那些被和太皇太后害過的妃嬪炸了！
們的父兄聯合起來要求顧淮重懲聶寰兒。
沒幾日，聶寰兒就在冷宮了胎，也因失過多而亡，其所出皇長子記在了德妃名下。宮里殺了一批人，換了一大批人。
顧淮最喜歡的兩個人都沒了。
但他還有一后宮的人。
在這些人中，我最看好德妃，德妃的父親是一品大員。
顧淮再不愿意。
這天下，不是他老顧家的，本質上是顧家與一眾大臣的天下。
君臣彼此制約，社稷才能安穩。
13
宮里苦氣了很久。
直到前方傳來得勝的消息，苦氣才散去。
這一次勝利意義重大，停戰協議簽了二十年。我早已得知消息，我的父兄三人活得好好的，一個都沒有傷。
我弟弟因為被我強行留下來，沒與父兄共同戰斗，他寫信抱怨于我。
我回復說：「戰場會有的。」
我父兄要回來了。
顧淮要設宴為功臣接風洗塵。
宴席的前一天，他來到我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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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剛剛寫完一本心經。
他拿起來看了很久。
拉著我坐下。
深地對我說：「允兒，我要立你為后，就在明天為你父兄的慶功宴上宣布。」
「這是你應得的，早就該得的，之前是我私心作祟，委屈了你。現在一切回歸正軌，我要你為皇后，與我共天下。」
「我要你為我的枕邊人，陪我白頭到老。」
「我們生個皇兒，他會為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真夠大方的，皇后之位給，皇位也給。
可我怎麼敢要？
我把手輕輕拉了出來。
兩世以來，我得到的最深切的認知就是，人一旦有了權力，人就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