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舅舅是親舅舅,方長寧竟然又一次把他推向死路。
是的,上一世就是這樣。
時隔三年回京,為了留下來,故意跟父皇說舅舅有異心。父皇從此忌憚邊關守將,故意克扣銀子糧食,讓大周一敗再敗。
后來逃跑被羌戎軍抓住,為了活命出賣報,讓數萬將士命喪邊疆。
方長寧掙扎著推開我,有些瘋魔地大笑:
「你惱怒了方京華,我就知道你想留下來取代我,我告訴你,能留下來的只有我!」
愚蠢。
我看著洋洋得意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吃不了邊疆的苦,這輩子連皇宮的苦也不想吃。
可不知道上輩子我的風無限全是我一點點掙來的。
上一世的昭也很跋扈,可我卻從沒過欺負。
因為不敢。
我每天起得比別人早,睡得比別人晚。
我所有課業都是第一,琴棋書畫樣樣最好。
有一年鄰國來訪,當眾出了一題,是他們國家傳了千古也沒人接下去的半首曲子,讓我們皇子公主補上下半曲。
一時難倒所有人,鄰國來使殿上更加狂妄,說我們禮樂之邦不過爾爾。
父皇心很不好,其他人都放棄了,只有我,熬了兩天兩夜,在來使離開前,一曲驚人。
父皇大喜,對我更加看重,流水的賞賜往我這里送。
其他人眼紅嫉妒嗎?當然。
可他們敢對付我嗎?當然不敢。
還是因為父皇看重,我了他對外炫耀的籌碼,但凡有外國來訪,或是國宴盛典,他的下首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那時候,我就是大周的臉面。
我對自己夠狠,所以讓自己了獨一無二的公主。
這不可替代也了我跟母親在深宮里平安存活的依仗。
這一世也是一樣。
昭向來父皇寵,我若只是個公主,姐妹之間的爭執掀不了風波。
可我這次回來,是以副尉份領賞的。
我后代表的,是在西北苦守邊疆的兵卒。我若是在京城苛待,那傳回去,怕是傷了將士們的心。
不管我是誰,我都得有自己的價值。
可惜方長寧從不懂這一點。
只知道上一世我留在宮里,世家子弟慕,深父皇寵。
便以為這二者是因果關系。
Advertisement
就像現在,湊在我耳邊信誓旦旦地說:
「告訴你一個,日后我還會嫁給姜國皇帝,為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后。至于你,就等著死在那苦寒之地吧。」
我微微彎了下角。
看來上輩子聽了不我跟姜國皇帝的故事。
什麼我在乞巧節救了被刺客追殺的他,姜國皇帝對我一見鐘,非我不娶。
可惜,這都是假的。
9
其實我大可以提醒方長寧,讓迷途知返。
可我憑什麼?
我們都活了兩輩子,各走各的路,這很公平。
更何況,方長寧妒恨我,我也同樣恨。
前世我用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走到了我作為子能走的最高點。我本想以我之能,讓父皇放棄我的親事,我可以以子之走向朝堂,為天下子搏一個先例。
可因為方長寧,邊疆大敗,羌戎軍一路南下。
為了自保,父皇向姜國求援,姜國的條件就是我朝稱臣,送上黃金千萬兩,外加讓我和親。
我學了前半輩子的本領都將止步于此,再也不會見天日。
方長寧斷的,不止是我的路,也是天下所有子的路。
重活一世,還是如此。
我何必救。
回西北時路過周姜兩國界,沿途百姓說大姜皇帝即將游歷四國,第一個要去的就是大周。
還說他這一趟,就是為了選皇后去的。
這個消息不日就要傳到大周,方長寧必然要有一番大作。
我在路上把父皇跟我說的話盡數都轉述給了舅舅。
他聽后沉默了很久。
「陛下竟對我疑心至此。」
他苦守邊疆這麼多年,換來的卻是帝王的猜忌,怎麼能不寒心。
我騎在馬上,神淡然:
「他們既然都說我們不忠,那何不坐實?」
舅舅大驚,警惕地看了看左右:
「京華慎言!」
他很是意外我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可我從重生那日就想清楚了,我要兵馬,要權力。
好不容易離開了錮我的深宮,我自然要拼盡全力往上飛。
「舅舅別怕,四周是我們的人,西北是我們的地盤。既然父皇要從銀錢糧草上制我們,那咱就用軍用道做生意,用賺來的錢去買糧食。
「當然,目前最要的,是把那些羌戎族打回他們老家!」
Advertisement
我迎著日出,目灼灼。
舅舅側目看了我很久,終于忍不住暢快大笑:
「愿隨我主。」
對羌戎的驅趕之戰持續了一整個春季。
我們把他們從邊城趕到了黃河,從黃河趕回了草原。
初夏前,他們魚死網破來了一場反攻,當時我就站在山崖上,命將士們將泡了毒的柳絮撒下去。
憑借東風,不費一兵一卒將那些兵殺了個干凈。
可送回去的戰報卻寫著:
羌戎兵負隅頑抗,我軍仍在驅趕。
我們需要時間,來養大自己的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