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到了什麼程度呢?我沒走出多遠,就撞見一伙打架的人。
眼見著一個白書生被推搡著從門丟出來,我順勢手,將他穩穩扶了起來。
那書生驚魂未定,卻仍十分有禮地向我頷首:「姑娘神力。」
片刻間,屋跑出來了不下七八人,皆是同這書生一般無二的裝束,見我將他擋在后,竟將我看作與他一伙,拉開架勢,將我和他一起打。
蒼天有眼,我本來是沒想幫他的。
我掃了眼那幾個看上去就是一團花架勢的書生們,心中冷笑——不吹不擂,我大概能一掌打死三個。
但臨行前,皇帝要我謹言慎行,不要惹事。
于是我思量片刻,在他們的拳頭打來之前,一個轉,直地躺在了地上。
隨后便聽翠禾在旁邊尖:「不好了,太子妃暈倒了!」
于是我被抬回了太子府。
在宴煬三分不解七分慍怒的注視中,我在床榻上緩緩張開了眼。
「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撐起子,隨口道:「不知道,中暑了吧。」
話畢,一陣冷風吹來,我斂了斂上的大氅,臉不紅心不跳地又回了床上。
宴煬聽出了我在信口胡謅,于是反相譏:「那太子妃可要保重,下月氓山圍獵,小心別被野咬了去。」
次日,宴煬就被皇帝臭罵了一頓,原因正是他那天把我丟在大街上不管不顧,導致我當街暈倒,損了皇家面。
他很不高興,說我是故意走遠路招搖過市。
我撓撓頭,心道,居然被他發現了。
于是,宴煬更討厭我了。
3
氓山圍獵的日子到了。秋風獵獵,宴煬一玄勁裝,青玉帶,在馬背上揚起下,甚是惹眼。
不遠,便是寧王和寧王妃。
瀟瀟君子和傾國人同坐一騎,路過的螞蟻都要嘆是一對璧人。
我站在宴煬的馬下,覺得他牙都要咬碎了。
是了,那寧王妃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夢中人,可而不可即的白月。
我無意陷他們的三角漩渦,提起擺正溜走,卻被宴煬一把撈起,坐在了他前。
我問:「你不覺得很嗎?」
宴煬瞇眼,沒好氣道:「怎麼,難不你會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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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不會。」
聞言,他就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忽地笑了:「早聽聞齊國子弱,不想竟連馭馬都不會。」
是啊,從來沒人教過我。
逃荒路上遇到的馬,都被我吃了。
寧王帶著王妃縱馬遠去,宴煬不甘示弱,帶著我往他們那邊追去。
我懂了,他是真的很想在白月面前昭示自己的存在,又礙于面子不能自己地上去,只好拿我作幌子,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一路上顛簸異常,我覺得宴煬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想把我顛下去,但又見我穩穩坐著,于是生出了幾分狐疑。
他問:「你真的不會騎馬?」
我還未開口,便聽遠寧王妃的笑聲。
坐在純白駿馬上,笑靨如花地看著寧王獵下的一頭鹿。
不用說,宴煬這廝肯定又坐不住了。
果然,我背后一輕,他飛躍下了馬,向著寧王妃那邊奔去。
我又被他丟下了。
烈如炬,我小心地從馬上跳下來,找了片樹,坐下乘涼。
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催得人發困,我迷迷糊糊間聽到宴煬說要和寧王比試什麼的,眼皮沉沉一闔,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又回到那顛沛流離的三年,從淅川到京都,奔走三個春秋,一家五口,最后只余我一人。
那三年,我吃過蟲蟻,爬過峭壁,從山賊窩里逃出來,九死一生地到了京都。
差點,我就死在了京都最大的那場雪里。
好在被皇后邊的人帶了回去,這才撿回一條命。
皇后說我和公主生得像,是有福之人,于是將我養在邊整整兩年。
后來,問我愿不愿意去景國和親。
我問為什麼。
說:「為了齊國不再有人像你一般流離失所。」
我不懂,只是一紙婚約便能保一國祥和?
但我還是答應了。
倘若真如所說,再無像我一般流離失所的人……真是太好了。
冰涼的水打在我的眼皮上,我驟然驚醒,發現天已大暗,落日只差薄薄一層金輝掛在山頭,而宴煬和寧王他們早已不見了蹤影。
四下寂靜無聲,我才發現,我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4
齊國皇后告訴我,嫁到景國來,就再也不會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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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來也不是完全是那麼回事。
我看天將晚,一時是回不去了,于是決定先吃點什麼果腹。
空著肚子追著一只兔子跑了兩里地,才終于逮到了它。
等我終于生起了火,烤好了兔子,不知從哪里竄出來的野豬一頭掀翻了我的火堆,叼走了我的兔子。
我震怒,抄起滾落在一旁的火把便追了上去。
說實話,這種況下,我是不認為會出現第二個人的。
可沒承想,宴煬卻回來找我了。
他喚我的時候,我正將匕首進野豬的脖子,噴薄而出的濺了我一臉。
我看到宴煬拉起弓箭的手又放下,瞠目結舌地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