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幾步,跪了下來:
「昭兒、昭兒,是阿姊心急了,阿姊只是害怕你被蠱了。
「這些鬼神之道究竟不是正道,你還是莫靠近了。」
李玄昭冷聲道:「皇姊,如今我是北黎的君主,你還是莫要像小時候那樣喚我了。
「若是讓旁人聽多了,該恥笑了。」
新安公主的冷汗流了下來。
但幾乎是須臾,就找出了應對之法。
這個相貌平平,甚至看著還有幾分懦弱的人,忽而流下淚來,眼眶紅紅的。
跪著膝行了一步,就像是一個掏心掏肺的母親般,朝面前人哭訴:
「陛下,陛下,難道如今我們姐弟之間還需這樣生分嗎?
「昔年我護佑陛下,只是希陛下平安。而如今我勸說陛下,也只希你能長久。
「阿昭,你莫要聽信了誰人的讒言,來傷害你的親人啊。」
李玄昭沉默不語,側面線條冷,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聲淚俱下的新安公主,忽而笑了一聲。
這一聲令新安公主意識到珠簾還有人,表慌張了片刻。
而我掀開珠簾,居高臨下看:
「公主,你是說我進陷讒言、蠱陛下麼?」
新安公主愣住了,似乎沒料到竟然是我:
「你……你怎麼在這里?
「這里可是昭兒的寢宮,除了我這個阿姊,他一向不允許別人進來。」
我淡然自若道:「公主可能并不得知,為君者除去微不足道的親,還有國家大事首需理。
「在您哭訴的這段時間,渤海郡的折子無人批復,魏郡的報無人過目,江南的農耕被延誤,西北的軍政被耽擱。
「您若想同陛下敘舊,還請另找時間吧。」
新安公主的表有細微的扭曲:
「你!
「阿昭若有要事務,自會跟本宮商量,與你這個小小的賤婢何關?」
「皇姊!」李玄昭厲聲打斷了的話:
「靈真是朕的摯友,你如此辱,來日是不是也要辱朕了?」
新安公主被打斷,霎時慘白了臉。
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玄昭將我護在后,而出的袖子卻隔斷了:
「昭兒,年時阿姊一把屎一把尿將你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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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李玄昭徹底冷了臉:
「皇姊,你那些陳年舊事,不必再提!
「你若還能安分守己,仍可安榮華富貴。
「但倘若再胡言語,休怪朕不客氣!」
新安公主無力地跪坐在地上,鮮艷的散落了一地,表卻是失頂。
「皇姊,請回吧。」
李玄昭下了逐客令。
巍巍地站起,看我的眼里淬滿了毒意。
但終究,一言不發地提著角,低著頭狼狽地走了。
走后。
李玄昭歉意地看向我:
「靈真,抱歉,讓你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我的雙手,被我躲了過去。
我似笑非笑道:「陛下龍章姿,不怪新安公主如此在意。
「至于我,不必掛懷,我自會找機會同公主解釋。」
20
梅園中。
早就守候在此的新安公主終于等到了我。
心梳的發髻了,眼圈通紅,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打擊離出:
「我不知你是用什麼手段蠱了昭兒,但終究是無用之功。
「幾日后便是選秀,屆時秀一進宮,你那些狐伎倆也就不管用了。」
新安公主將心中話悉數吐出。
喃喃自語,似乎能用這樣的話來排解心不甘的緒。
而我微笑著說了一句話:
「公主陛下,好像更甚駙馬。」
神大變,瞬間撲了上來。
我卻早有準備,一閃讓撲了個空。
新安公主在一地爛泥中摔得狼狽,腰扭了,心準備的也臟了。
慌張地道:「你……你說什麼!」
我笑了下:「我說錯了,公主分明是更那個位置。」
宮中沒有不風的墻。
我深知今日梅園中的事很快就會傳到李玄昭的耳朵里,引起他的猜疑。
但我還是說了。
我轉,拋下泥地里的新安公主,離開滿園春的梅園。
梅花不只開在冰天雪地里,也開在這四月中。
我攏了攏上的道袍,卻覺得這四月的天氣比深冬臘月還要冷。
上一世,這一世。
我于一次又一次的揣中,才得以窺得一真相。
我不知新安公主上一世為何如此針對我們家。
本以為是皇權肆意,看不慣他人幸福和樂,要將其全部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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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我見到了李玄昭。
他的側,像極了一個人——
我爹。
不知為何,明明是兩個人,側的廓和看人的神卻那樣的像。
從見到李玄昭時起,我就發現了。
而今日梅園的試探,更證實了我心的猜測。
怪不得,新安公主的如此扭曲。
可是。
為何承擔扭曲而變態的愫的,卻是無辜的我們一家呢?
我爹死時,手里的半部農書還沒寫完。
我娘死時,腹中的孩子空空如也。
難道天降恩于皇室,諸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難道大道獨寵其一,其他的便都要甘做墊腳石、俯首稱臣了麼?
我不愿,我不甘。
所以,我又回到了京城。
終有一日,我要讓這皇城中又燒滿那一日的大火。
21
我跟在李玄昭的邊待了一日又一日。

